第106节
生命诚可贵。
唐非低声说道,“桂姨,你安心走吧,只有你放下了,你的孩子才会安心的过他们的生活。”
没有得到桂姨的答复,唐非也不知道桂姨心里是怎么想的,她无奈的叹息一声后起身,走出堂屋。暗道: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
这日晚饭散场之后,帮工的和事主才开始吃饭。唐非和李红、李浩强、以及桂姨的儿子李奇,还有几个人坐在一桌。
唐非刚伸筷子,气氛一下就变了,周围一片雾气蒙蒙,餐桌上多了一位不应该存在,也就是已经亡去的桂姨。
尽管别人都看不见,可唐非看得见,看得太清楚了。唐非举着筷子,半天没有动手,坐在李红旁边的李浩强旁边的桂姨正好在她的正对面,她甚至觉得,整个餐桌上就只有她和桂姨两个,因为那双充满怨气的眼睛是那么的明显,甚至显得有些阴森。
李红以为唐非不好意思和她家人一起吃饭,有些拘谨,便夹了一筷子踩放到唐非碗里,道,“赶紧吃吧,今天辛苦你了。”
唐非笑了笑,“应该的……”
突然耳畔响起一个森然冰冷的声音,“叫你吃你就吃!”唐非呵呵笑了声,桂姨生前是多么和善的人,没想到此刻竟然变得如此暴戾阴冷,足可想象她心中的不甘与怨恨有多深。
她心里默念道,“万般皆是孽,一切皆是空,不如放下归去。”
“空,你让我怎么空。”桂姨的声音又响起,她双目瞬间变得血红,激动道,“我们家穷,我的女儿读完初中就出去打工赚钱,在外边受尽欺负,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如今她都二十八了,还没有找好婆家,你说我怎么放的下?”她未停,继续道,“你看我的儿子,他才十九岁,刚上大学,我苦苦打拼,为的是他能有个好前程,我替他建房子,希望他能娶个好媳妇,他在外面比不上别人,但从来不向家里要求,一个人在外面做几份家教,他心疼我孝顺我,可我现在就要这样离开他,看不到他以后,他的家庭,他的事业……”
唐非心情特别酸涩,无论哪个母亲,终归都是放不下自己的子女的,可是又有哪个母亲不会离开自己的子女呢,终有一天会老去会离开,这原本就是一件没有办法的事情。
而且雏鸟总会离巢,外面的世界很广阔,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他们总会离开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双亲,去寻找他们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天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桂姨还在继续诉说她的不甘,她指着她的丈夫,“我就这样走了,他还好很长的生命,以后他回找另外一个女人,住到这个房子,住到这个我耗尽心血建好的房子,你让我怎么甘心,建个房子便宜别的女人?”
这是枉死的林香桂所有的怨恨。
唐非幽幽的叹了口气,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好,明白了桂姨的怨恨,却还不能理解透彻这种情感的执念。或许当有一天她也有了孩子,有了丈夫,会明白女人的这一种为了家庭不惜付出一切的心情。
她眼眶有些酸涩,唐非想自己又有流泪的冲动了,遂捧起饭碗,闭上眼睛用筷子往嘴里扒饭,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筷子敲在碗边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再抬头时,周围已经恢复正常,大家也已经差不多吃饭,反正其实他们也没有真的吃进去几口饭。
失去永远是个沉重的话题,那么悲伤。
丧礼进行了三天,最后一天便是逝者“出门”入土的日子,过程不少很顺利,尤其是抬棺材的最能够感觉的到。
棺材又沉又重,根本抬不起来。李寄秋画了到符,又念咒做法,还添了几个人丁,才勉强把棺材抬起,可是垫在棺材下面的长木凳,却像沾了胶水似的,凭空跟着棺材一路往外,连宾客都有几个人看出名堂,纷纷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这样的现象,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逝者不愿起棺出门。
唐非看得清楚,桂姨原本坐在棺材之上,后来李寄秋的术法将她打下棺材,她便吊在棺材下面,两手死死的抓住那两条长凳。
唐非不忍再看,默默的转过身去。
唐爷爷知道此事不能如此僵持,便朝李红、李奇道,“跟你们妈妈说,你们以后会好好照顾自己,让她安心上路吧。”
李红点头,走到棺材旁,未曾说话便先哭了出来,她哽咽的道,“妈妈,你不要担心我们,我们都长大了,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李红点头,走到棺材旁,未曾说话便先哭了出来,她哽咽的道,“妈妈,你不要担心我,我长大了,会好好照顾自己,我也会好好照顾弟弟和爸爸,妈妈,你安心吧。”
李奇也哭着说道,“妈,你为了我们,辛苦了一辈子,你不要再操心了,好好休息吧,我们不会忘了您,我会经常去看你的。”
兄妹二人在棺材前说了好长的一番话,哭的痛苦流涕。
最后李奇抹干自己的眼泪,又道,“妈,我是男子汉了,我能撑起这个家了,不管是爸爸,还是姐姐,我都会照顾好,妈,你相信我。”
桂姨听了一阵,双手一松,两条凳子落在地上,发出了嘭的一声响,其他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李家兄妹携手走到了队伍的牵头,开始送棺上山。
唐非看着这一切,心里也是揪着心,她跟在队伍的后方,心里想着自己的父母,养父母,一时间百感交集,酸甜苦辣涌上心头。她暗自发誓,在还没有失去的时候,应当学会珍惜,珍惜身边所有的人,以及所有的一切。
山林中吹起一股清风,树枝发出沙哑的声响,仿佛正在谱写一曲关于母亲的挽歌,提醒着世人珍惜幸福。
第80章 异树(一)
这个故事是关于郭天师的故事,也是郭天师趴在床上修养,倍感无聊之时,跟唐非讲的他的一桩往事。
郭天师首先将自己胡吹海吹了一番,把自己形容成了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牛逼天师,意图将他的形象高高竖起。
唐非本想提醒他,他在她心中一直就没有什么形象可言,原本是胖乎乎圆嘟嘟,最近是一团“黑豆腐”,现在是“千疮百孔”的三等残废,至于以后是什么,唐非也不知道,但总归不会是万能的牛逼天师。
但她转念一想,郭天师正在困难时期,应该受到照顾,自己的心里话难免有些难听,还是不要说的妙,所以她一直含笑听着。
等待郭天师快要在天上吹出一头犀牛的时候,他的故事终于到了正题,正式开始了。
话说在HN省的某一个村庄,村里有一条小道,在某个路弯的三米处孤独的长着半棵丑陋不堪的树,光有树干没有树叶,树干颜色黑漆漆的,而且只有半边。
这棵树之所以是这么一个让人见到就想皱眉的形象,原因很是让人费解,因为只要这一棵生枝发芽,就一定会引来雷击,铁打不动的定律,所以这棵树一直焦黑如碳。
村里的人都觉得这棵树是不祥之物。首先,这棵树时常勾引小孩子,小孩子若是独自走在那条道上,时常会突然大脑一片空白,迷茫的朝着那棵树走过去,等家里人去找他们之时,会发现他们正睡在那棵树下,这些孩子回到家后,连夜就会生怪病,总得请村中的巫医才能治好。其次,总有人经过这棵树的时候,会听到狗的叫声,但是却根本没有狗的影子。
当然怪事远不止如此,不过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所以村民们也并不在意。
郭天师讲到这里突然停下,问唐非道,“丫头,你觉得是什么在作祟?”
唐非想了片刻,道,“人吧。”
郭天师神神秘秘的笑了,继续开始讲故事。
不久前,村里打算将小道改为水泥路,大伙就合计着把那棵砍了、刨了,把道路给拓宽了,方便大伙儿出行。
可是这个工程刚一动工,村民拿着锯子、锄头、斧子向那棵焦树前进的时候,原本晴天白日的天气里突然刮起了狂风,风中夹杂着黄沙,就好帝都曾今最恐怖的沙尘暴,头顶一片昏黄,抬头看不见天空。
遇到的怪异的天气,村民们吓了一跳,都扔了手中的东西就往回跑。但等他们人一跑开,这边天气竟然又恢复正常了,于是大家又重新回到路旁,捞起地上的工具打算继续干活,怪异的是,刚停下来的狂风又刮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