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当然,她也不是一直那么傻乎乎的,然然也会难过,她开心的时候喜欢故意讽刺我,可她每次难过起来,都会抱着我,不哭,但是能感到她的哀伤……她的善变让我自顾不暇,每天都是新的她,照顾的时间长了,从一开始的烦躁变成了习惯,慢慢的,见不到她心里就不是滋味,也许是那时候就喜欢上她了吧。」
    傅锦延喝口酒,继续语无伦次说道:「是不是觉得很幼稚?我也觉得自己的感情来得莫名其妙,所以没说过喜欢什么的,那时候她性子叛逆有些任性,不知道为什么很讨厌我,我就更不想说了,生怕自己成为她的笑柄。后来又过了两年,她终于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我在暗处看着她,心里隐隐觉得很高兴,还曾经在她靠着自己休息的时候偷偷吻了她。」
    谈到自己年少时的事情,傅锦延有些窘迫,幸好这里灯光昏暗,他不用担心龙跃看到自己眼睛里的悸动。
    「然然是个对爱情不敏感的女孩子,男性朋友很多,每个几乎都曾对她心动,却被她的大而化之变成了友情,因为知道她身边没出现别的人,所以我耐心等她喜欢我。就在然然遇到了易舫时,我开始着急了,后来的事情很简单,你应该明白,当感情隐忍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人就变得急躁,所以苏家遇到事情的时候,我选择用卑鄙的手段让她和我在一起。」
    傅锦延说得很杂乱,想到什么说什么,龙跃却听得都要叹气了,他用一种不解的目光看着傅锦延,「我从来不知道,你的胆子这么小,喜欢她这么久,却没说过一次我爱你,对于心爱的人,这种话就要挂在嘴边啊,咳咳,当然也别说太多次,不然人家会不相信了。」
    「龙跃,我是不是很蠢?」
    「是。」龙跃回答得毫不犹豫,「喜欢她却不说,还气她,你是多想让她离开你呀。」
    「我没有。」
    「那你在烦躁什么呢,为什么用话伤害她?」
    想到那天的事情,傅锦延皱眉,「然然不相信我,她宁愿相信易舫也不相信我,这难道还不是理由吗?」
    「这是什么烂理由。」龙跃表示不屑,「如果有无关紧要的人告诉我,『龙跃我砸了你家,还有傅锦延陷害你,抢你老婆』,你说我是应该和那个人打一架,还是立刻跑来质问你?」傅锦延对他的比喻很无语,但还是认真想了,「找我吧。」
    「不是找你吧,是肯定第一个想法就是跑来找你,砸了我家算个屁!」龙跃忍不住爆粗口,「你还不懂吗?那天然然大概知道了两件事,第一,易舫真的拿了你的钱,无论是因为什么;第二,你欺骗了她的感情。」
    想着刚才的比喻,傅锦延眼睛亮起来,「你是说……」
    「对,你这次想对了。」龙跃好笑地说道:「这就好比易舫砸了然然的家,然后顺便告诉她,你背叛她了,在你和易舫都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的时候,然然第一个念头就是冲到你的面前骂你一顿,而不是关心易舫为什么收钱,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傅锦延心中顿时有股喜悦涌上了心头。
    「人在面对抉择的时候,我们很容易根据感情来判断事情的重要性,而然然的反应恰好就说明一点,你在她的心里,比那个什么易舫来得重要得多,你的背叛对她来说才是伤害」
    龙跃还想说下去,傅锦延却猛地站起来,「然然,她也在乎我!」
    「不然你以为,不在乎你能同床共枕一年,你脑袋想什么啊。」龙跃无语,「虽然我不知道这在乎的深重是多少,可你完全有资格去搞清楚啊,你爱她,这就是资格。」
    「我……」
    「我什么我,你这个笨蛋,喜欢人家不说,以为谁都是你肚子里的虫子,一切尽在不言中啊,弄到现在你的女人要跑了,我老婆也只想着然然没心情陪我,你再不追,第二个易舫就快要出现了。」
    「我以为对她好就足够了,这些话不必说出口。」
    龙跃强忍着骂人的冲动,恨不得拍死他,「你对我也很好啊,我们还是一起长大的兄弟,我难过的时候你还不是一直陪着我喝酒,你和然然起码还有矛盾,我们可是铁哥们,照你那个说法,你他妈最爱的人是我吧。」
    龙跃说的话很粗俗,道理却不俗。
    看着傅锦延脸上散发出着光彩,扭头就要跑,龙跃连忙阻拦,「跑什么,你现在去说有什么用,易舫起码还给了然然一点证据,你这样无凭无据的说,谁会相信。」
    「我这就去查易舫的地址。」傅锦延的理智终于回来了。
    「这么晚你让谁查,我怎么有你这种兄弟,中了爱情毒的男人、女人都是白痴。」龙跃一副高傲的样子,完全忘记自己曾经也这么白痴过。
    他抽出放在口袋里的一张纸,一脸鄙视地交给傅锦延,「然然说出来的那天我就去查了,帮忙査到易舫住的地方,还顺便査到一些他最近的事情,你应该会感兴趣。」
    看着龙跃漫不经心的样子,傅锦延的感激却是无法言喻,只能拍拍他肩膀,「谢谢你了,兄弟。」
    「谢什么,明天我陪你一起,好好玩一玩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龙跃俊朗的面容一沉,眼睛里闪出一丝狠戾的光,敢惹他的朋友,找死。
    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傅锦延的拳头也发出咯吱的声响,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轻饶那个混蛋。
    易舫没想到傅锦延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可他看着眼前两个男人不善的眼神,就知道自己的事情曝露了。
    看着眼前这个目光一直在闪闪躲躲,外表邋遢的男人,傅锦延没想到他会落魄成这个样子,要知道,如果他当初善用自己给他的三百万,现在起码能维持生计,可一想到龙跃调查出来的事情,又觉得他还没死就算命大了。
    反而龙跃则有些兴奋看着易舫,「别乱看了,你逃不掉的,只要你敢逃,我立刻让人废掉你。」
    他的威胁起了作用,易舫最终放弃逃跑的念头,乖乖地跟着去旁边一家饭店包厢里。
    傅锦延表情很冷冽地坐下来,看着对面的易舫,「说吧,你要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呀。」易舫笑起来越发显得老态,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四周,似乎很恐慌的样子。
    「只要说出我想知道的,我们就不会对你怎么样。」
    「哦。」易舫低声答应着,但却依旧存着最后的侥幸,狡辩说道:「可是我真的没什么好说的,我们之间也没什么渊源,我只是想要回国,这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听着他的狡辩,傅锦延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冷冷的笑,把手里的纸丢到他的面前,「回国?你压根没出去吧,既然不想说,我来替你说,你一年前出国,只在国外三天就回来,身上带着我给你的三百万去了别的县市,安逸的生活了大半年,去过赌场,也有过别的女人,只是后来你的钱花光了,那个女人就跑了,因为不甘于回到贫穷的日子,你继续赌博,向赌场借了很多钱却还不了,所以你现在正处于被追债当中。」
    易舫白了脸,身体开始颤抖,「你怎么知道?」
    傅锦延冷冷一笑,没有说话,而一直坐在旁边沉默的龙跃却笑起来,「我査到的呀,说来也巧,我只不过想要弄清楚你找然然的目的,谁知道査出了还有人在找你,顺便告诉你,你欠钱的赌场和我有点小联系哦。」看他的颤抖越加厉害,龙跃笑得越加无害,「放心,我不会出卖你的,只要你乖乖听话。」
    易舫脸色煞白,几乎坐不住,「你们想知道什么?」
    傅锦延斜睨他一眼,「其实你的事情我们差不多都知道,至于你的目的就更好猜。」
    「你……」易舫额头的冷汗开始冒出来。
    「一年前,你攀附上然然,妄想用她的家世帮助你进入上流社会,因为然然的单纯不谙世事,所以你故作高洁的样子让她慢慢开始欣赏你。在她答应做你的女友后,就在你要成功的时候,苏家突然出了事,你那时候完全慌了,觉得自己的付出可能要泡汤,所以已经打算离开,正巧,那时候我要然然嫁给我,你知道这个消息后就找到我,说拿三百万就走人。」
    傅锦延冷笑着说出当初的事实,「而现在,在你落魄的时候,想到苏家又恢复往日的辉煌,你就又开始打然然的主意,想着把她从我身边夺走,然后和她在一起,让苏家替你出头还债,甚至过上有钱人的生活,你说我说得对吗?」
    看着易舫眼睛惊恐的眼神,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傅锦延继续说道:「易舫,我不知道该笑你傻还是天真,苏家几代的生意人,你以为他们会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然然的爸爸一眼就能看穿你的心,看得清清楚楚的,之所以不揭穿,不过是想让你自以为是的耍白痴逗着然然高兴。当然,如果你做得让我们满意了,我也会给你一笔钱作为补偿,毕竟你计划了这么久,说真的,你也算能忍了,用一年时间在然然面前下了一盘棋,可惜心术不正用错了地方。」
    这一次,易舫的情绪彻底崩溃,他捶打着桌子,眼睛都要瞪出来,「我不信,我不信!」
    「由不得你不信。」
    「你们都知道了,那还来找我做什么?」他低吼。
    「看你有多狼狈,还妄想然然依旧喜欢你。」傅锦延冷冽地看着他,想到这些日子自己的痛苦,恨不得一拳打死这个败类。
    看着他缩成一团的样子,傅锦延吸口气,「把东西拿出来吧。」
    「什么东西?」易舫突然抬头,眼神更加慌乱。
    「原版的录音,我和你交谈的内容。」傅锦延突然一笑,「怎么,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吗?那些话虽然是我说的,可内容完全相反,如果不是花费心思重新剪接,你怎么会有这个版本的录音。」
    「不是的。」
    「你还想继续隐瞒?」傅锦延冷笑,「你给然然的那个录音其实要分辨真假很简单,那里面的话并不怎么连贯,只不过然然当时惊怒之下没有仔细听,现在只要我解释,你以为她不会发现?」
    知道自己已经走到穷途末路,易舫惨笑,「你果然都知道了。」
    「拿出来吧。」
    「我不会给你的。」
    「那你会死得很惨。」
    「那又如何,反正我死定了,就算你不折磨我,那些人也不会饶了我。」易舫一脸阴郁,不怀好意地说道:「我死了,也能让你难过一会,你既然还来找我,肯定是想用那个录音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不会给你的。」
    傅锦延脸色一凛,恨不得立刻打死眼前的男人,可他忍住了,对着易舫微微一笑,扬了扬自己一直放在旁边的手机,按下按键,一段声音放出来,赫然正是他们刚才的交谈。
    「你……你使诈。」易舫瞠目结舌。
    「这是你教我的。」傅锦延笑了,「既然你能玩出这一招,我难道不能玩吗?有了这个录音,然然绝不会再相信你,只会觉得你恶心,你再也别想骗到她了。」
    「完了,我死定了,我死定了。」
    看易舫瘫软在椅子上,傅锦延冷声继续说道:「易舫,你给我听清楚了,机会只有这一次机会,交出录音,你可以从我这里拿走五百万,偿还你欠的债,我不在乎这点钱,当然,你也可以继续装下去,可是到时候你会死得很惨,我和你的讨债人都不会饶了你。」

《离婚前,你归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