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肖依,我要妳打印的档案好了吗?我立刻就要用!”欧阳逸助理秘书的第二“大咖”,公司的性感女神茱莉亚,敲了下肖依的办公室门,一脸不耐烦地看着肖依。
    “马上就好了,要不然我等等给妳送过去。”手指在计算机上翻飞,肖依嘟起嘴,一早上整理了八份档案,还要帮忙总裁那边处理文件,她就是金刚也忙不过来呀!
    “还要我等?妳不是在开玩笑吧!”茱莉亚冷冷一笑,面色狰狞,“给妳一个善意的提醒,身为总裁的贴身秘书,请注意妳的工作效率,如果不能胜任,就赶紧滚蛋!”
    “真的对不起,我弄好了,现在马上给妳。”肖依打下最后一个字,咬紧双唇,看一眼茱莉亚。
    “肖依!”
    “肖依!”
    电话内线接二连三地响起,肖依忙不迭接听,一时手忙脚乱,文件散落在地上。
    “天啊!妳这种人也能当上总裁的贴身秘书!”茱莉亚居高临下地看着肖依,性感的面孔扭曲起来。
    茱莉亚是真的搞不明白,为什么肖依能够荣升贴身秘书,身为欧阳逸的第二秘书,她本来有机会在阿文走后接替贴身秘书这个职务,现在全被肖依这该死的空降部队搞砸了。
    肖依蹲下身子,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到公司已经一个月,身为秘书该做的事情也都已经了解,可是二十三楼这些势利的秘书们,还是把她当打工小妹;肖依很想狠狠摔掉手中的档案,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能这样做,不然会受到更多人的轻蔑。
    欧阳逸站在门口,看着自己新来的小秘书被人欺负成泪人。
    他刚才还在好奇,为什么打肖依的内线会打不进来,原来有更多人需要自家小秘书的帮助。
    “五分钟后,马上把打好的档案送到我那里。”茱莉亚手指摇动一下,一脸冷笑转身,却在看到门口男人的一瞬间僵住,立刻摆出娇嗲的笑脸,“总裁下午好,您怎么下来了?”
    欧阳逸似笑非笑地看着茱莉亚,“茱莉亚,我记得阿文的工作从来不包括帮你们做事,肖依似乎也不需要吧?”
    “那是当然,只是她很闲啊!帮我们一下也算是同事友谊,对不对,肖依!”茱莉亚卷着自己酒红色的发梢,紫色眼影下的双眸散发电流。
    欧阳逸厌恶地看一眼茱莉亚,平时看她温柔可爱,没想到浓妆艳抹下竟然如此恶毒,“肖依是我的贴身秘书,只负责我交待的工作,茱莉亚,我不希望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茱莉亚一听只好尴尬地陪笑,“不会了,这些工作我都会自己做的。”
    “很好,妳可以走了。”欧阳逸面无表情地下达命令。
    肖依蹲在地上整理好散落的纸张,听着茱莉亚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叩叩”声远去,吸吸鼻子,“谢谢总裁!”
    “我不是在帮妳。”居高临下地看着肖依,欧阳逸一脸冷酷,“这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王俊不可能一直帮妳收拾烂摊子,如果妳不能证实自己有能力胜任这份工作,那妳最好还是像茱莉亚说的,离开这里,不然会被人吃得尸骨无存。”
    肖依满腹的感激瞬间化为乌有,抬起头,欧阳逸高傲的冷脸看起来分外碍眼,压抑的怒气将要爆发,她再也受不了满腹的委屈,甩开手里的文件,肖依站起身怒瞪他,“我受够了你们的高傲自大!你有资格说我吗?身为天生的佼佼者,你一出生就拥有这些让人羡慕的东西,可是我呢?我必须靠自己的努力,尽管我很辛苦、很疲惫还是要假装开心;而你,你就只会站在这里教训我这、教训我那,你说我该自己改变现状,也要给我机会好不好!来公司一个月,我只能帮人跑腿打杂,秘书该做的事情根本都接触不到,我要怎么证明自己有资格当你的秘书?”
    欧阳逸眼眸深沉,紧紧盯着肖依,她的眼中含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眼前的肖依看起来如此狼狈,完全没有了吃面线那天的自在和开心,看着这样楚楚可怜的她,欧阳逸呼吸一滞,突然感到有些烦躁。
    “看什么看?我受够了!”怒气冲脑,肖依忘记了对方的身分,“晴晴说的对,你们这些有钱人都不是好人,自私自利,还随意践踏别人的自尊心!”
    欧阳逸一愣神,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说话,所有人都是小心翼翼的,他掩饰着自己的诧异,试着面无表情地看向一再让他感到奇异不解的肖依,“我知道了,肖依,那就由妳来负责奇路公司的资料收集,整理后交到我那里,希望妳能做出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结果。”
    肖依同样处在震惊当中,抬头看一眼欧阳逸,他的表情不喜、不怒,只是瞥了自己一眼后就离开。
    肖依心里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欧阳逸说要让她负责案子的资料整理,这不会是梦吧?
    对于欧阳逸给的机会感到十分意外,她掐了自己的脸一下,唔,好痛!
    肖依脸上表情又是开心、又是痛苦,把散落的文件整理好,雀跃地坐回位置上继续工作。
    肖依一边工作、一边心想:其实总裁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嘛!
    但是她自己完全没发觉,她内心对欧阳逸的在乎程度,已经超过了上司和下属之间的关系。
    夜已经深了,公司里一片寂静。
    目不转睛地盯着计算机屏幕,肖依右手缓慢地滑动鼠标,不放过任何有关奇路的信息。
    奇路和逸惟的合作并不是第一次,双方有很多次的生意来往;为了便于收集资料,肖依观察分析了奇路一贯的广告作风,更是认真琢磨了以往做出的案子,试图找出里面可以运用的信息。
    长时间盯着屏幕,让肖依的眼睛酸涩,她摇摇头试图提神,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早已是墨黑一片,转回来瞄了眼时间,“哇!都已经十点了,这些数据应该差不多了吧?”虽然加班到很晚,肖依还是不太确定数据是不是够充分了。
    欧阳逸的冷脸突然出现在肖依的脑海中,她叹了口气,“不行!还是不够,一定还有什么我忽略的重要讯息!我一定要证明给他看,让他对我刮目相看!”
    因疲倦而熄灭的斗志再度燃起,肖依握紧拳头,“欧阳逸,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埋头又细细研究起资料,可是欧阳逸的面孔却在她的脑海挥散不去,肖依叹口气,不自觉嘀咕:“他在做什么呢?”肖依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一定要证明给那个男人看,而且怎么会满脑子都是他的冷酷面容。
    管他呢,多想无益,倒不如好好工作!
    肖依叹息一笑,猜测欧阳逸应该早就走了,他一向习惯早早离开公司。
    但是在二十四楼的办公室内,欧阳逸正粗鲁地扯开百叶窗,点起一支烟,在黑暗中闪出点点亮光;往常这时间他早已离开办公室,只是在这个日子里,他需要安静,但他无处可去,干脆就留在了公司。
    四年前的这一天,欧阳萱来到公司,吵闹着要欧阳逸带她去海边欣赏夕阳。
    欧阳逸想要拒绝,因为那时他刚经历了几天的奋战,和公司最难缠的客户签下生意合约,整个人疲惫得动都不想动,只想好好休息;可是面对欧阳萱开心的笑脸,却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只得无奈答应。
    当他开着跑车在车潮涌动的高速公路上,他太疲倦了,忍不住闭了下眼,只是一瞬间,他的车就和迎面而来的车子撞在一起。
    因为有安全气囊的保护,那场车祸欧阳逸受到的伤害并不大,只是坐在后座的欧阳萱受到猛烈撞击,脑部出血,尽管医治得当,身体却自那时开始变得较常人虚弱,时不时就会眩晕头痛。
    从那时起,欧阳逸就成了好友卫扬口中的“二十四孝大哥”,几年如一日的对欧阳萱毫不保留的纵容溺爱,甚至多次被她整着玩也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只想弥补那一次的伤害,只是,这些又怎么能换回一个健康的欧阳萱?
    痛苦地闭上眼睛,欧阳逸想要把这一切不愉快的回忆驱逐出大脑,执起桌边的酒杯一饮而尽,“或许,今晚我该大醉一场,然后,找个女人陪我。”嘴角扬起一抹苦笑,欧阳逸拿起自己的外套,走下二十四楼。
    安静的夜里,欧阳逸喜欢一个人走在楼梯上的感觉,没有一个人陪伴,只有自己的脚步声;一步步走下台阶,彷佛前面无路可走,却又在瞬间峰回路转,欧阳逸喜欢这种感觉,他喜欢在绝望中寻求希望。
    走到二十三楼,发现还有亮光,欧阳逸放慢脚步。
    “终于整理好一部份了!”在这寂静的办公室里,肖依尽情地表达出自己的情绪。
    听到有人说话,而不是忘记关灯,欧阳逸停住脚步;寂静的黑夜、诡异的女子大喊声,欧阳逸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朝着光亮的房间走过去。
    不太熟练地作着资料分析报告,肖依全心投入工作中,由于这并不是她所擅长的工作,因此想要做的出色,她必须付出更多的努力。
    挑眉看着办公室里奋斗的人,欧阳逸失笑,“妳在这里做什么?”
    “啊,鬼!”突然被打扰,肖依没出息地尖叫出声,好久没听见动静才敢睁开眼睛,眼前分明是那个习惯早早离开公司的总裁。
    走到肖依办公桌前,欧阳逸一手按住转椅,一手贴近桌子,倾下身子看起计算机画面,“这些都是妳收集的资料?”所有的信息都有条不紊地罗列好,简单明了,让人一目了然。
    欧阳逸突然一笑,“嗯,还不错,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肖依不敢置信地回头,没有想到总是一脸淡漠的总裁竟然也会夸奖人。
    欧阳逸此时的动作就像是把肖依整个人圈在怀里,她愣愣地看着近在眼前的俊秀面容,男人魅惑的气息一下下喷在自己的耳边,蛊惑着肖依的心。
    按住怦怦加速的心脏,肖依立刻转身,再不敢看欧阳逸一眼,“谢谢!”
    辛苦做出的成果被人肯定,肖依还是很开心的,只是今天的欧阳逸,有些怪。
    “得意什么!妳的资料收集得不错,分析报告却是一塌糊涂,尤其预算的估测,妳是不是没接触过广告拍摄?简直幼稚得可以!”感觉到肖依的欣喜,欧阳逸毫不留情泼冷水,覆盖上肖依握着鼠标的手,手指灵活地晃动几下。
    质疑的话就在嘴边,手被欧阳逸温热的大掌这么一握,肖依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脸蛋泛起可疑的红晕;她看了一眼被欧阳逸随意修改后的分析报告,即使心有不甘也得承认,欧阳逸真的很有才华。
    “你这样帮我,不怕别人知道后会说话吗?”脸上溢出不自然的羞涩,肖依抿起嘴巴;欧阳逸就近在咫尺,但她却感觉不到白日的那种霸道,对于他难得的赞美及体贴的帮忙,感到一阵窝心。
    “怕,我怕公司职员看到我贴身秘书辛苦一夜做出的东西,会嘲笑我用人失误!”欧阳逸操纵着计算机,似笑非笑地扭头看向她,深邃的大眼彷佛有着魔力,吸引肖依看得出了神。
    “你……”一股淡淡的酒香味忽然飘进肖依的鼻翼中,“你喝酒了?”
    欧阳逸淡淡一笑,“是啊,喝了一点点。”
    “你确定只喝了一点点?”肖依很怀疑这说法,欧阳逸肯定喝醉了,不然不会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怎么还不回家?”难得看到欧阳逸可爱的一面,肖依胆子大了起来。

《总裁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