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男人是种生物,女人是种动物,当生物碰见了动物,注定了会出现麻烦。
    为了能够让社团活动继续下去,为了能够对得起历代的社长,连我自己都佩服自己,居然能想出如此完美的主意。
    青春的校园,挥洒着独特的气息。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地踏在了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上。梧桐的枝叶在风中微微摇曳,嬉笑声,打闹声,伴随着那朗朗的书声,是校园的风景线。
    翠茵茵的草地上,在幽幽清风中,声音骤然爆起:“天啊,差点忘了时间,若是再不去的话,那个死女人八成又跑回家了。”娇小的身影从草地上迅速地弹起,在猛拍了一会儿裙子上的草屑后,便随即捧起了身旁那一大叠厚厚的粉色纸张,朝着三号教学楼奔去。
    “让一让,我赶时间!”跑动的声音,以及女生娇喝的声音,由近及远。一张淡淡的粉红色纸缓缓地飘落,在谁也没注意到的情况下,静静地躺在地上。
    风吹落叶,同时卷起了纸。
    淡淡的纸张,印着清晰的深蓝色字体:
    学校MN社团诚招新进社员!!!
    你想要更了解男人吗?
    你想拥有更多心动的机会吗?
    你想要让眼球更加惊爆吗?
    ……如果你想要的话,那么请不要犹豫,勇敢而坚定地加入我们MN社团吧。
    全校最具有实力的社团之一,去年荣登全校的前三甲之列。以收集全世界的美男为己任,凡举你见过的美男婴、美男孩、美少年、美青年、美中年……我们统统都有档案备份。
    当然,天下间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做到绝对的,如果你发现了我们档案中所没有备份的美男,亦请迅速与我们联系,提供我们新的美男资料。
    MN社的社团宗旨是:“把美男贯彻到底,把眼球坚持到底,把信仰持续到底,把花痴进行到底。”如果你想更加光明正大地看尽美男的话,就千万不要错过我们MN社。
    好了,还等什么呢?最明智的选择已经摆在了你的面前,MN社——你最终的选择……静森学院,是一所全国有名的私立学院。它的有名,倒不是说它的升学率有多高,而是指这所学校的学生。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物都有,好学生、差学生,个性古怪的、不古怪的,总之是应有尽有就是啦。据说这是因为森静学院向来不是以成绩来判定是否录取该学生,而是用电脑来随机抽取学生名单。
    天——没搞错吧,用这样的方式?!
    真的是千真万确啦,谁让这所学校的后台硬,是全国闻名的赫氏家族所办的学校,既然赫老爷子爱玩这种游戏,那就只有让他老人家玩了!
    学校的好与坏没人能评判得准,不过大家惟一知道的就是每年报考这所学校的人多得吓死人……而现在的静森学院,若说在学生群中势力最大的,莫过于是学生会了。由于学校管理方式的特殊性,因此静森的学生会所拥有的权限,自然也不是别的学校的学生会可以比拟的。学校内的许多事物大多由学生会来做最后的决策,不少老师亦要看学生会的脸色办事。
    现在的学生会,所有的权力掌握在4个人的手中。
    学生会长赫泉,统领学生会的大小事物。有着绝佳的领导能力,虽然不是天主教徒,但是却很喜欢收集十字架饰物,脖子上总是垂挂着一条白金十字架项链。一双大而媚人的凤眼是其正字标记,对于看不顺眼的人绝对打击到底。所以,在静森的保命守则第一条,就是千万不要让赫泉看不顺眼。
    学生会副会长叶文皇,温文儒雅,对任何人都温柔以待,天使般的笑容使得全校上下一致认为他是学生会四巨头中最好说话的一个,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会知道其笑脸之下是冷静的判断。做事极有条理,任何事都按照规划的来做。学校的出勤率是四人之中最高的,在老师们的印象中是各方面都兼顾的优等生。
    体育部部长狄彦,体育自然是一把罩,算是静森中最能打的一个。在入学的第一天就把一头乌黑柔顺的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的孔雀头,然后顶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到处招摇撞骗。出勤率是四人之中最低的,进教室的次数少得可以用十个手指数出,能形容他的字眼只有两个字——懒散。
    “当然。”赫泉的点头,使得赫老爷子更显激动。
    “来,告诉爷爷,是怎么样个女生,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家里有几口人……”碎碎念的声音,简直像在户口调查。
    “女生?”一声嗤笑由赫泉的唇边溢出,“爷爷,我有说过他是女生吗?”慢慢地踱步到赫老爷子的面前,他单手撑着办公桌的桌面反问道。
    噶?激动的泪花暂停喷放,难道——“别说是男生。”他已经一把年纪了,心脏承受不了这个刺激啊。
    “是男生,而且爷爷也认识呢。”某人显然很懂得火上浇油的道理。
    “是谁?”向来垂着的白眉赫然竖起。若是让他知道哪家小子居然敢勾引他家的阿泉,他铁定要给对方一番好好的机会主义教育。
    “狄彦。”坦白从宽这道理,谁都知道,况且他也无意隐瞒。
    不是吧,居然是狄彦?!“你……你……你……”一口气几乎喘不上来,赫老爷子伸出苍老的手指,颤抖着指着自个儿的孙子。比起阿泉,狄家那小子只会让人更头痛。他的阿泉,居然和狄家小子……天啊,让他怎么对得起多年的朋友啊,若是让狄家那老头子知道这事,只怕会来个当场吐血。
    “怎么,爷爷不知道彦他这次也参加戏剧社的演出吗?而且还是出演公主。”无比媚然的笑意,看在老人的眼中却分外刺眼。
    “我、不、准!”猛喘着气,老人一字一字道。这种出格的事情,他绝对不允许。
    “来,这有茶,爷爷你先顺顺气。”手腕一翻,赫泉“好心”地递茶上前。
    无异议地接过茶,赫老爷子喝着茶,顺着气,“你听清楚没,我不准你们乱来!”他再次地申明道。
    “如果我坚持呢?”
    “坚持也不准,这事没得商量,你要知道,我们赫家五代单传,我就你一个孙子,还指望过个十年八年后你再给我生个曾孙,你居然……”长篇大论,从赫老爷子的口中滔滔不绝地喷出,显然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轻眨着眼眸,赫泉单手撑着下颚,近乎“欣赏”地听着赫老爷子的大通训话,唔,看来爷爷的精神依旧很好,好得起码不用别人去担心他的健康状况。
    五分钟之后,就在赫老爷子讲得最慷慨激昂的时候,如夜般的嗓音终于淡淡地扬起:“爷爷,我想我对狄彦的感觉,仅止于朋友的感觉。”
    真是奇怪,从头到尾,他不记得自己有说过喜欢狄彦,真是佩服爷爷的想象力。
    哎?朋友?!长篇大论迅速消音,赫老爷子再次地有气喘不过来的感觉,这个混小子是打算气死他才甘心吗?
    “不过呢……”声音继续地淡淡飘散,“我也没遇见过能够让我喜欢的女生呢。”他笑睨着对方,直起了身子。
    “怎么,失望吗?爷爷。”
    “……”失望,还真说对了!死瞪着自己的孙子,赫老爷子抓起桌上的茶猛灌。毕竟有这样的孙子,他的寿命迟早会缩短几年。
    10坪左右的空间,零散地放置着几张桌子及椅子,几盏日光灯拼命地发挥着余热,照亮着四周围的墙壁和那墙壁上所张贴着的一张张男性艺人的海报。
    拥有如此之多美男海报的的社团办公室,全校也惟有MN社了。
    啪!铝合金的细长教鞭点上了其中的一张海报,纤纤玉指微微一颤,甚为轻柔的声音响起在整个房间:“乖小染,告诉我这是谁?”于启檬一脸“温柔”道,被全校誉为男生杀手的“闪电眼”此刻正拼命地眨着,试图能够让坐在凳子上的女生把注意力集中到她手中教鞭所指的海报。
    161的身高,虽然是娇小了点,虽然身材到达不了凹凸有致,但是毕竟现阶段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二生,以后显然还有再发育的空间。也因此,即使不尽完美,但是她依旧还是被捧为下届校花的候选人之一。
    “布鲁斯男。”坐在凳子上的女生半耷着脑袋,对着海报翻了个白眼,报出了答案。
    “那这个呢?”柔媚的声音愈加轻柔,柔得几乎快沁出水来。
    “汤姆·克鲁斯。”这次除了白眼之外,还外加了一个卫生眼。
    “还有他呢?”教鞭又移向了旁边的海报。
    “余文乐。”
    很好很好,满意的表情显露在了于启檬的脸上,“那么亲亲小染,最后告诉我,他是谁?”
    恶!坐在凳子上的女生顿时浑身扬起一阵鸡皮疙瘩,这种酷刑最好越早结束越好,若是再继续下去,难保她不会眼睛长疮,耳朵长茧,“他啊,”懒洋洋地瞥了眼海报中那带笑的俊颜,“大概是藤木直人吧。”
    “很……”哎?藤木?才扬起的笑颜瞬间拉下,手中的教鞭已经直甩坐在凳子上的女生的脑门,“死小染,你到底有没有去给我好好记住这些人的脸啊,这种让人窒息的微笑,哪点像是藤木直人啊,他明明是柏原崇好不好!”于启檬跳脚地喊道。柔美的脸庞此刻已经幻化为夜叉,沁人的声音只让人觉得天在打雷。天啊,地啊,真是的,她如此费尽心血地教导,小染居然还会出错。
    拜托,海报上那些男人的微笑,启檬哪个不说是窒息的微笑,天知道谁是谁,“那——他们起码都是日本人吧。”夏小染揉着被敲到的脑门。若是让学校的那帮男生见到这女人的这副德行,只怕全体吐血外加神经错乱,真想不通为什么这女人每天都能收到N封情书。
    “你还好意思说,这有区别吗?!”一手叉腰,一手直指着对方的额头,于启檬气不打一处来,“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来培养你的欣赏水平,不仅每天花费时间来教你认人,还要时时刻刻纠正你的错误。”用含辛茹苦四个字尚不足以形容她的艰辛,想想都让人掬起一把辛酸的眼泪。这年头社长为难啊,尤其是对着小染这种对美男完全没有任何欣赏细胞的女人。
    “又没有人逼你。”夏小染咕哝了一声。真不知道,她当年究竟是怎么鬼使神差,倒霉地进了这个社团。
    自从高一被这女人拐进来了之后,便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每天放学后的第一见事情就是面对着那一张张所谓经典收藏的海报,然后来玩“我猜我猜我猜猜猜”的游戏。若是猜对了,那还可以喘口气,若是猜错了,这个三八女人绝对会又甩东西又吼人,活像她做了一件十恶不赦、人神共愤的事情。
    “你以为我想吗?都快一年了,你居然完全没有一点的长进,如果不是怕对不起历代的社长,我用得着那么辛苦吗?”于启檬愤怒地吼出了自己的心声。即使是记忆力再差人,面对着看了近一年的东西,也该有点印象,偏偏小染还能把柏原说成是藤木。
    还历代!就她所知,一共也就两代而已吧。撇了撇嘴,夏小染站起身子,拎起了放在一旁的书包,朝着门口走去。
    “等等。”声音猛然地拉住了离开的脚步,“你去哪?”她死瞪着正准备离开的人。不是吧,不是她所想的那样吧。
    “回家啊。”夏小染耸耸肩膀,基本上这个问题白痴都能看出来吧。反正每天例行一事的特训已经结束,再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
    “回家?”柳眉一竖,美颜狰狞地瞪着没有一点进取心的夏某人,“你居然还准备回家,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身为女人的荣誉感啊。”她这些日子的辛苦究竟算什么啊。
    绝倒,这和女人的荣誉感有啥关系。夏小染肩膀一歪,“但是我也要回家吃饭啊。”总不能为了几个印在海报上的男人头,委屈自己的肚子吧。
    “夏小染,你给我留下!”身为社长,是时候该发挥出点威严了。
    “我要回家。”她拒绝搭理这种花痴兼白痴的社长,真是怀疑,她究竟是怎么稳坐校园美女排行榜的。
    “你居然敢不听社长的话?!”于启檬完全不顾形象地叫了起来。
    靠,又是这句老话!“姓于的,我要退社!”一声怒吼,夏小染大声地宣布。
    “什么姓于的,叫社长!”全打脚踢,尚不足以形容于启檬动作的激烈。
    两个女人,在社团的办公室里完全不顾形象地扭打起来。
    “那个……社长……小染……你们先……”至始至终在一旁的李潞终于发觉情况有点不对劲,赶忙上前去劝架。身为MN社的社员之一,这也几乎是每日必做的功课了。谁让社长和小染都和温柔、善解人意搭不上半点边,所以也只有累得她当救火人员了。
    “我要退社。”救火人员的功力显然不强,夏小染依旧边打边喊道。
    “退什么退,不准!”于启檬想也不想地否决道,真是的,若是被她的死对头孟乐梅知道小染退社的话,她铁定会被嘲笑死。
    孟乐梅,是静森为数不多的女生社长之一,亦是她的对手……兼朋友。呃,朋友她是不承认了,不过对手倒是真的,从入学的第一天开始,她们两个便因为彼此不小心地擦肩碰撞而互看对方不顺眼。但是又因为同是女生社长,而常被人拿来做比较。因为每次两人见面,总是习惯性地要互相诋毁一番,但是却又不容许别人来诋毁对方。而这种情况,在近几个月里越演越烈。
    而至于小染,一时的失误,收错了人,而又一时的失误,使得她在孟乐梅的面前夸下过海口,说即使是再没审美细胞的女人,进了MN社,也一定会全新改观。
    “那个……你们先别……”救火的人依旧想救火,只不过话未说完,鼻梁上已中一拳。
    痛啊!李潞抚着鼻子,强忍住即将喷泻而出的眼泪。不是她太软弱,而是这两个女人根本就太蛮横。
    喀!社团的门被打开,一道人影晃进了社团办公室,“咦,她们又在打了吗?”一头短发,面带帅气的女生一脸平常地说道,同时避过打斗中的两人,从书架上抽取出了一本最新的裴勇俊的写真集,翻看了起来。
    “培培!”李潞忍不住地叫道,现在这种情况,怎么也不是看帅哥写真集的时候吧,“你快想个办法阻止她们啊!”再不劝阻的话,只怕整个社团办公室都会被拆了。
    “阻止?她们每天不都要打上一架的吗?”陈培培耸耸肩膀。每天的例行公事,劝不劝阻似乎根本没有多大的必要。
    “可是……可是……”李潞一脸欲涕,眼泪忍看就要一泻千里。
    天啊!看着李潞宛若狗狗般的可怜表情,陈培培头大的揉了揉额角,“好吧,好吧,我试试。”毕竟她最吃不消的就是别人当着她的面大哭特哭。
    “培培,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好?她有吗?翻了个白眼,陈培培合上了手中的写真集,走到桌边,从抽屉里抽出了社团经费记录本,闲闲地来上一句,“启檬,这个学期的社团的经费好像会成赤字。”
    短短一句话,影响力却极其巨大,“噶?经费成赤字?”转眼间,于启檬已经甩下夏小染,整个人直奔到了陈培培的身旁,一把抢下对方手中的记录本,“这是怎么回事?”好歹也是去年全校社团的前三甲啊,实在没道理会变成经费赤字吧。
    “就是这么回事。”
    “可是学校不是给过一笔补贴经费的吗?”于启檬抖了抖记录本道。
    “是有补贴,不过你别忘了,这笔补贴,你早在上个月就全部花去买海报和写真集了。”陈培培提醒道。
    “……”她还真是忘了。
    “那不正好,干脆结束了MN社。”一旁的夏小染揉了揉打得麻痹了的手腕插嘴道。这女人,明明外表长得一脸甜美,偏偏打起架来又狠又准。
    “死小染,你……”美女一记杀人目光,狠狠地瞪向了依旧欠扁的某人。
    “社长,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而是该考虑怎么来扩充经费啊。”眼看又要再发生互殴事件,李潞赶忙当起了和事佬。
    唔,也对!于启檬点点头,随即把目光移回到了记录本上,“那现在应该怎么办?”她接任社长到现在也只不过是半年而已啊,实在是愧对历代社长。
    “当然是赚钱啊。”陈培培掏了掏耳朵,理所当然地道。
    “怎么赚?”说着容易做做难啊,况且赚钱是那么容易的吗?“小潞,学校现在最能赚钱而又最轻松的是什么?”转过头,于启檬问着站在身后的李潞。
    “大概……是卖垃圾吧。”李潞想了想道。
    “卖垃圾?”她一愣。
    “是啊,学生会的垃圾,都好值钱啊,社长你上次不是还让我去调查学生会的垃圾价格吗?”
    经小潞这么一提醒,好像还真的有那么一回事。于启檬侧着头思考了几秒种之后,一弹手指,“好了,决定了!”
    “决定,决定什么?”房间内的三个人目光一致地看向她。
    “当然是决定赚钱的方法啦。”这都要问?唉,不知道是她智商太高,还是她们智商太低。
    “别说你决定的是去学生会要垃圾。”夏小染皱了皱眉道。
    “耶,小染,难得你那么聪明啊。”于启檬一脸赞叹有加。
    吐血!夏小染一脸受不了地直摇脑袋。
    “啊?社长,你真的要去学生会要垃圾?”李潞在一旁大叫了起来。“可是学生会办公室不是禁止女生前去的吗?”这样能要得到垃圾吗?
    “所以啦,不是‘要’,而是‘偷’。”手掌一摊,于启檬笑得一脸猖狂。哈哈哈,区区社团经费问题,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哦,垃圾,她来了。

《诓你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