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舍身死搏

  大雪仍未停歇,纷纷扬扬的雪花凌乱了谷中梅花的颜色。商磊将真气在体内缓缓地运转,凝聚。他知道,接下来的,将是拚死一搏。耳边忽然响起白东石的传音:商少侠,我们现在虽然只剩下五人,但那厮流血过多,决计支撑不了多久。我等只要游斗,不与他硬拼,再有几百招,便可大功告成。
  几个人走马灯似的此起彼伏,又将雷震天困在当中!
  转眼一百余招过去,混战中白东石一招笑指天南,手中箫点向雷震天颈侧。陆芸娘及时接应,射月针化成一道精电,猝袭雷震天的肋下!雷震天突然一声怒吼,偌大的身形竟陡然翻转倒立!白东石和陆芸娘的攻势顿时落空!雷震天双腿倒踹,白东石向右急闪避开。正在这时,雷震天撑在地上的右手突翻,一大片积雪带着强劲的真力暴袭陆芸娘!
  陆芸娘万万没想到以雷震天的身份竟会使出近乎顽童般的招式,双眼一花,急忙后仰闪躲。雷震天身子一翻,左手的长戟挑向陆芸娘的小腹!陆芸娘听见兵刃风声,心中大惊,勉强向左一挪,但一条右臂难以避开。眼见那闪亮的戟刃就要将陆芸娘的右臂卸下,一道白影闪现,已挡在陆芸娘身前!那是白东石!
  冰冷的刃光一闪,尖锐的戟尖正中白东石的小腹!在陆芸娘凄厉的尖叫声中,白东石的身子便如同断了线的纸鹞一般飞至七丈开外,扑倒在地,寂然不动,汩汩的鲜血从他的身下流出,殷红了大片的白雪。商磊和顾清瑶、董廉齐声惊呼。他们都没有想到白东石为了陆芸娘的一条手臂,竟会舍身相救!尤其是商磊,心中对白东石颇有不满之处,觉得他处处机心,不够爽直坦荡。此刻不由心神震动,一时间热血沸腾,长啸声中,把功力提到十层,不顾一切地狂攻雷震天!董廉和顾清瑶也被白东石舍身之举所激动,奋不顾身地攻了过来!
  陆芸娘眼中闪过疯狂之色,射月针在空中化作满天凄迷的针雨,绝望地向雷震天笼罩而去!多少年来,她一直对白东石情深一片,但心中的情郎却始终待自己如同红颜知己,总少了那一分热切。而现在,他却为自己舍弃了生命!这么说来,自己在他的心目中是重于生命的了?可是,这再也没有任何的意义!白东石死了,她所能期待的,所盼望的,所向往的,都化成了断肠般的梦幻。现在的她,心中便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雷震天,杀了他!为白东石报仇!
  一时间,四人不分先后同时袭到,大有同归于尽之势!雷震天闷哼一声,身子旋风般的在原地急旋,激荡的戟风将众人拒于丈外!商磊、顾清瑶和董廉无奈退下,陆芸娘却依然和身扑上!董廉神情一变,大声惊呼:芸娘不可!他熟知陆芸娘的武功路数,清楚地知道她要做的是什么!
  只见就在那戟刃细密的空间中,陆芸娘那本已娇小的身躯竟奇迹般地在瞬间紧缩,流光似的穿越那丈许的空间,直飞雷震天的身前。而在丈余外,她的身影竟在原地有着淡淡的幻像。那种令人窒息的速度,早已超越了人类体能的极限!
  雷震天显然也没有想到对方的速度竟如此之快,危急中左掌全力拍出!陆芸娘毫不闪避。实际上,她已经无法闪避了。方才她所用的身法,是她飞仙门秘传的遁影步,全靠一口真气猛然激发体内的潜力,提升速度到极限。但这方法只有一瞬间的功效,真气尽时,全身无力,连射月针都难以举起来,根本无法抗拒任何攻击。这一瞬间,对她来说便已足够!她的纤手一扬,左手食指轻点,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咻的一声刺入雷震天的右眼之中!飞仙门与敌同归于尽的舍身针!
  此针乃是她飞仙门秘传,针一入体,便循血脉而入,直至脑髓深处,实在是残毒无比之物,且与遁影步一齐施用,天下无人可避。只是此针一出,发针之人便也如羔羊般任人宰割,再无还手之力!雷震天大吼一声,踉跄后退。同时陆芸娘的胸前早已着了他的掌力,被震出五丈之外,雷震天的掌力如何厉害?陆芸娘内腑俱碎,身子尚在空中,便已玉殒香消。
  雷震天只觉眼中之针竟似活的一般向脑内钻入,不假思索,左手一抬,已硬生生的将右眼挖了出来!他冷冷地望了望手中的眼睛,一抬手,竟将自己的眼睛塞入口内!商磊等三人见了如此惨烈的景象,不由得毛发倒立,手足俱软。到此时,他们都已知晓,为什么雷震天会被江湖中人称为不死神魔!
  雷震天将脸微微地抬起,鲜血从那空洞的眼眶中汩汩地流出,骇人至极。他抬起手,抹了一下唇边的血迹,将参商戟一横,一步步地向三人缓缓行来。
《梅影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