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邬铁牛惶急的走至“独醒子”身前,正待恭声说什么,只见“独醒子”寿眉一蹙,脸色苍白,额角已渗出汗珠来。
  再看伏跪在地上的蓝世玉,两手汗水涔涔,如同水洗一般,双目紧贴在师父的双手上,好像晕死过去似的。
  邬铁牛一看,已惊得张口结舌,兀立发呆,他不知道师父和玉哥哥为什么会这样,应不应该喊醒他们。
  伏跪在地上的蓝世玉,早在读完前四篇武功心诀时,便隐隐约约听到那一声悠长的怪啸,但是他却毫不为动。
  他继续阅读最后两篇:“佛力金刚神指”和“大罗九天剑法”口诀。
  就在他读完“大罗九天剑法”最后一招口诀的同时,三颗贝叶强光突然一暗,上面所有的经文顿时不见了。
  蓝世玉不愿师父消耗太多真力,立即抬起头直起腰来。
  “独醒子”面色苍白,额角渗汗,缓缓睁开双目,无神的看了邬铁牛一眼,黯然一叹,惋惜的说:“一切都是天意,这不能怪邬铁牛护法不力,而是为师的事先没说清楚,以致邬铁牛无知,误触为师四周散布的真气。”
  说此一顿。
  脸上充满了愧疚之色,颓然望着蓝世玉说:“玉儿,为师的不但有负你师祖嘱托,对你也深觉……”
  蓝世玉非常不解的恭声说:“师父,玉儿已经读完‘贝叶真经’上记载的六篇绝世武功心诀……”
  “独醒子”双目圆睁,面色顿时一变。
  他不由吃惊的急声问:“你你说什么?”
  蓝世玉心知有异,再度恭声说道:“玉儿已经读完了真经上全部记载的六篇武功心决。”
  “独醒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的说:“你说几篇?”
  蓝世玉见师父如此吃惊,知道必是发现了什么奇迹,因而兴奋的说:“一共六篇。”
  “独醒子”迫不及待的急声说:“快背给为师的听听。”
  蓝世玉毫不迟疑的说:“前两篇是‘佛光神功’、‘御风飞行’,次两篇是‘贝叶三掌’、‘铁袖遥空’,最后两篇是‘佛刀金刚神指’和‘大罗九天剑法’。”
  “独醒子”仍有些不相信的问:“玉儿,这六篇口诀你都默记在心了吗?”
  蓝世玉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玉儿自信不会错误!”
  “独醒子”双目注定蓝世玉。
  良久
  始慨然一叹说:“玉儿,你的福缘不但较为师的深厚,智慧也较为师的高超,昔年为师的由午夜至黎明,以两个半时辰的时间,仅仅读完其中五篇心诀,而你居然在一个时辰之内,读完六篇,确实令为师的不敢相信……”
  蓝世玉立即恭声说:“玉儿斗胆也不敢欺骗师父。”
  “独醒子”慈祥的一笑,欣慰的说:“孩子,师父相信你,只是太令师父惊奇、兴奋了。”
  边说边看了惊呆兀立的邬铁牛一眼,始继续说:“邬铁牛平素憨傻,遇事不知厉害,想是听了那声怪啸,竟走进为师散布四周的‘佛光神功’中,为师的心中一动,神功立逝,因而贝叶强光一暗,经文也立刻不见了……”话未说完。
  一阵哈哈狂笑,迳由崖上传来!
  “独醒子”一听,面色顿时一变,似乎想起什么……
  蓦地
  有人粗犷的大笑道:“哈哈哈,丫头,你藏在窗后老夫就看不到你了吗?快去请你师父出来迎接我老怪物吧……”
  “独醒子”一听,忙对发怔的邬铁牛说:“邬铁牛,快去告诉你珠姐姐,开门迎接他进来,你们先给来大斟满一大碗酒,就说为师的即刻上来。”
  邬铁牛一定神,恭声称是,转身疾奔而去。
  “独醒子”似乎又想起什么似的,赶紧又叮嘱了他一句:“牛儿,切记不要说为师的正在传授你师兄武功!”
  邬铁牛身形徽顿,点了点头。
  蓝世玉茫然不解,听来人口气,他似乎常来此地,可是看师父神色,似乎对来人又颇有忌讳。
  心念之间
  “独醒子”已焦急的说。“玉儿,快把‘贝叶三掌’的口诀说出来。”
  蓝世玉看了师父神色,就知道师父昔年没有读完这一篇武功口诀,于是慢一颔首,挺腰立起身来。继而飘身纵至两丈以外,面向“独醒子”恭身而立,肃容低声说:“力贯双掌,功布全身、刚、猛、狠、准,一点击中,疾、缓、飘、浮,指透神功……”
  说此一顿
  默运神功,继续低声说:“第一招‘霜叶飘空’!”
  “空”字方一出口,身形业已上升起,似慢实快,瞬间已达洞顶。
  接着身形一挺,疾旋一周,快如风驰电掣,双掌一分,猛泻而下
  看看触及地面,身形绕圈缓飘,头下脚上,又缓缓升起……
  飘至半空,双掌一合,身形疾坠而下,右掌闪电出
  继而身形一族,飘然落在地上。
  “独醒子”盘膝端坐,肃容凝目,仔细的望着蓝世玉所演练的每一招每一式,他觉得除当今武林中的几个顶尖儿人物之外,绝少有人能躲过第一击,至于第二击,即使他自己也无法接的下来。
  蓝世玉见师父凝神端坐,于是低声说:“第二招‘风起叶涌’。”
  “涌”字甫落,掌影如山,继而汹涌向上卷升,宛如大风吹起的百千枝叶,滚滚直达洞顶。
  蓦然地,一声低喝,掌影顿时不见,只见蓝世玉双掌一前一后,直切而下,快如电光石火,一闪已至地面。
  接着
  双掌一挫,后掌先至,猛力劈出,直向地面一点,果然威、猛、狠、准、兼而有之。
  “独醒子”默记在心,一俟蓝世玉挺身站稳,立即抚髯点了点头。
  蓝世玉一见,接着恭谨的低声说:“第三招‘万叶归宗’!““宗”字一出口,身形已腾空而起,直达洞顶,接着一声低喝,顿时幻起满洞掌云……
  满洞掌云,突然疾滚而下,由浓而淡,由大而小,眨眼之间,形成一点!
  只见蓝世玉盘旋疾泻中,十指齐弹,地上毛毡,噗噗声响,直冒灰尘。宛如雨点般射在土地上。
  掌云一敛,响声立停,人影闪处,蓝世玉已卓立场中。
  就在蓝世玉收掌落地的同时,双目余光已看到身后石室门前,人影一闪,现出一个高大老人来。
  而徐彩霞和邬铁牛,俱都神色惶恐的紧跟在那个老人身后。
  蓝世玉佯装未见,向着“独醒子”恭声问道:“请问师父,不知道玉儿这次可有错误!”
  “独醒子”也看到了那个高大老人,但他亦佯装未见,神色肃穆的抚髯颔首说:“嗯,不错,这一次大有进步,不过今后仍要勤练不辍,方始有成。”
  说话声中
  身后已响起一声哈哈大笑,就听那个老人粗犷的说:“当什么事儿,不让老夫进来,原来正在传授爱徒绝世掌法呀!”
  边说边已迈步走了进来。
  只见那老人浓眉环眼,面大如盆,狮鼻方口,落腮胡子雪白如银,一袭麻布长衫,仅及膝前。
  那老人环眼如电。走至蓝世玉身边,上下略一打量。
  他转首望着已经起身迎来的“独醒子”,惊讶的说:“老查,像这样资质俱佳的娃儿,俺怎么一个也没有碰到,都被你老儿撞上了?”
  边说边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不停的抚摸蓝世玉,脸上充满了既妒嫉和喜爱的神色。
  “独醒子”神色自若的哈哈一笑道:“郑兄过奖了,这孩子虽然骨胳奇佳,但却笨的很,一招掌法,往往要亲授十数次,才能成功。”
  那老人轻轻“噢”了一声,又仔细看了蓝世玉几眼,似乎有些不信的说:“方才那一招掌法,我虽然仅看到收招,但已知道是一招精奥绝伦,举世无匹的绝学,以那样玄妙的掌法,一学即会,悟力已是十分惊人!”
  “独醒子”又哈哈一笑道:“郑兄又怎么知道那一招掌法,已呕尽了兄弟半年心血呢?”
  说话之间
  见徐彩霞已将小锦盒收起,立即对发呆的邬铁牛说:“牛儿,还不快拿酒来,为郑前辈接风!”
  邬铁牛恭声称是,转身匆匆走了。
  “独醒子”立即望着蓝世玉说:“玉儿,这位就是为师的时常跟你谈起的‘南海怪杰’郑老前辈,和当今‘舟山姥姥’、‘泗岛真人’共称‘海外三奇’,还不快上前见过。”
  从他们的谈话当中,蓝世玉已断定两人并不是什么好朋友,由于“南海怪杰”一再称呼师父老查,看来此人也是一位百岁以上的前辈人物。
  一念至此
  忙抱拳躬身,深深一礼,恭声说:“晚辈蓝世玉,参见郑前辈!”
  那老人仰面哈哈一笑,粗犷的说:“很好,不必多礼啦!”
  话声甫落,邬铁牛已慌慌张张将酒菜端来。
  “独醒子”一指身前毛毡说:“牛儿,就摆在此地吧!”
  那老人立即阻止说:“老查,我有急事专程赶来,无心喝酒,否则我也不会迫不及待的硬闯进来了。”
  “独醒子”寿眉一蹙,略感惊讶的“噢”了一声,趁机对蓝世玉说:“你们出去吧!为师的和郑前辈有要事相商。”
  蓝世玉等恭声称是,肃静的走向石门。
  郑无奈立即不以为然的说:“让他们在此无妨,又何必……”
  “独醒子”淡然一笑说:“武林大事,最好不要孩子们参与。”
  片刻
  三个人已来到石室,蓝世玉立即悄声问:“霞妹妹,这个老人是谁?为何不经允许便直闯进去呢?”
  徐彩霞亦有些气恼,似乎有些惧意的低声说:“这老儿就是‘南海老怪’郑无奈,为人粗鄙,心狠手辣,黑白两道无不闻名丧胆,是个介乎于正邪之间的老怪物,这次前来,恐怕又是约师父比武,以争夺天下第一奇人……”
  蓝世玉剑眉一蹙,不以为然的说:“从老怪物的口气判断,不像是约师父比武,恐怕另有别图。”
  邬铁牛眨着一双大眼,忿忿的说:“这怪物特别性急,珠姐姐一开门,便蛮横的问。
  ‘你师父呢?’我给他端了碗酒,说师父马上出来,他就等不及了!”
  蓝世玉微一颔首,似有所悟的说:“由此看来,更证实他不是约师父比武了。”
  徐彩霞异常不解的说:“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要把我们遣出来,不然的话我们也可以听听他们说什么?”
  邬铁牛大眼珠子一亮,立即低声说:“走!我们去偷听老怪物说些什么。”
  蓝世玉立即正色阻止他说:“不可以,老怪物走后师父自会告诉我们。”
  话声甫落
  洞口已传出“南海老怪”的快意大笑声,接着就听他大声说:“既然如此,俺就先走一步了。”
  蓝世玉一听,即对徐彩霞、邬铁牛机警的低声说。“老怪物要走了”
  说话声中。
  已传来一阵极速的衣袂飘风之声!
  人影门处,“南海老怪”和“独醒子”,已经先后飞出洞来,身形未停,直扑石室门外。
  又听“南海老怪”说:“老查,舟山老婆子那儿见了。”
  “独醒子”呵呵一笑说:“郑兄慢走,恕兄弟不远送了。”
  说罢,大袖一挥,立即煞住身势。
  蓝世玉等,相继奔出室外,举目一看,只见“南海老怪”已至七八丈外,腾身飞上林端,宛如一片轻烟,飘忽间已消失不见。
  蓝世玉看得暗暗惊心,这老怪物的轻功造诣,果然已达炉火纯青之境。
  这时晓星高悬,天际曙光已现,崖上笼罩着一层淡淡薄雾,空气清新凉爽,令人心神舒畅。
  “独醒子”微蹙寿眉,手抚银髯,目光仍注视着“南海老怪”身影消失的林端。
  良久
  他才低沉的自言自语道:“武林浩劫将起,群魔蠢蠢欲动,看来果真应了那句‘双剑动位,举世血腥’的诚语了。”
  蓝世玉听得心头一震,这正是当年父亲告诉他的那句话,莫非江湖武林正有一场即将来临的莫大浩劫不成?
  徐彩霞以为师父见“南海老怪”突然而来,匆匆而去,有感而发,因而也就没将师父的话放在心上。
  邬铁牛楞楞的立在那里,根本不知道师父为何说那些话。
  “独醒子”似乎想起什么似的说:“进去吧!他已经走远了。”边说边转身走进室内。
  蓝世玉等紧跟在“独醒子”身后,恭身肃立一旁,蓝世玉发现师父虽然面含微笑,但眉宇间却深藏着无限隐忧。
  “独醒子”寿眉微微一动,望着蓝世玉等,平静的说:“为师的确有事,必须去一趟海外!”
  蓝世玉等一听,面色俱都一变。
  “独醒子”一见,立即祥和的一笑说:“你们三个人不必骇怕,为师的此去,最多半年即可回来!”
  邬铁牛立即不解的急声问:“师父不带牛儿去吗?”
  “独醒子”摇了摇头说:“你们三个人就留在洞里,相互砥砺,勤修武功,切忌干预外间是非。”
  边说边看了剑眉微蹙的蓝世玉和邬铁牛一眼,又继续说:“邬铁牛生性憨直,头脑单纯,玉儿年长,你平素要多加照顾他。”
  蓝世玉心情沉重,立即恭身称是。
  “独醒子”又望着徐彩霞说:“兰儿,你一向好胜心强,不肯服输,这次为师的远行,你必须自己研读剑谱,将来若技不如人,悔之莫及。”
  蓝世玉心中一动,知道师父说的剑谱,必是指日华剑和金质小匣内的那本秘笈,同时也在警告无霞妹,现在不努力,将来剑术一定不如持有月辉剑的那个人高绝。
  他猜的果然不错。
  只见徐彩霞含笑恭声说:“师父尽可放心前去,半年之后,兰儿定将‘同光剑法’习成,一俟师父归来,兰儿逐一施展,恭请师父指正。”
  “独醒子”欣慰的须首微笑,立即缓缓起身说:“现在天已黎明,为师的就要动身,尔等切忌出外惹事生非,以免引人注意。”
  说罢,举步走向屋外。
  蓝世玉一直细心观察师父脸色,他发现“独醒子”起身之际,慈祥的面庞儿上,忽然掠过一丝黯然神色。
  于是心中一动,躬身上数步,脱口低呼道:“师父……”
  “独醒子”闻声停步,转身望着蓝世玉,强自展笑,似有所悟的说:“玉儿,你血仇在身,必然心切仇踪,只要你神功初成,即可下山,不必等为师回来。”
  蓝世玉立即解释说:“不!玉儿想随师父前去,不但可以一开眼界,也可以广增见识……”
  “独醒子”一听,不由地黯然一叹说:“玉儿,如果为师的一年前和你相遇,而今天的事儿又发生在一年之后,为师的不需要你求,仅你一个人前去,即可完成此一壮举……”
  蓝世玉一听,立即插嘴说:“师父,玉儿已尽得真经武学,今随师父前去,途中再勤加练习,有师父在一旁指点,进境必然一日千里……”
  “独醒子”未待蓝世玉说完,立即作了个阻止手势,黯然一笑道:“玉儿,真经武学,以‘佛光神功’为发辉至高威力准绳。
  以你目前功力,刻苦勤修,半年即可顶现瑞气,十年苦修,可期首飞毫光,百年之后,始可望佛光罩身。
  你目前神功尚未奠基,怎可目染十色,日行千里,对你武功进境,有损无益,你们三个人留守洞府,朝夕苦研,为师的虽在海外,亦无后顾之忧矣!”
  说罢,满面慈样,目光亲切的看了蓝世玉等一眼。
  蓝世玉、徐彩霞、邬铁牛同时恭声称是。
  “独醒子”依恋的一笑,缓缓颔首说:“为师的走了,希望你们要彼此照顾,和睦相处……”
  边说边将大袖一挥,身形直向竹林飘去。
  蓝世玉等,赶紧伏跪在地,齐声高呼道:“恭祝师父万事顺绥,早日归来。”
  呼声甫落
  展空中已飘来一声欣慰的样和笑声。
  三个人抬头再看,师父早已走的无影无踪。
  蓝世玉首先起身说道:“师父临行之时,面带着忧郁,此番前去,事情一定极为艰巨。”
  徐彩霞似乎没看出师父神色有异,不由笑着说:“玉哥哥,你真是的,师父与我们乍然分离,自会依依不舍,莫说‘南海老怪’不是前来约斗比武,就算是的,以师父超凡入圣的武功,又有何惧?……”
  邬铁牛立即埋怨的说:“我要去偷听老怪物在说什么,你们俩偏说不行,现在师父走了,也没有告诉我们他老人家究竟去干什么……”
  蓝世玉心情沉重的说:“师父不肯说出原因,是怕我们为他老人家耽心,而影响了我们的武功进境。”
  徐彩霞一听,不由“噗哧”笑了,接着说:“你既然知道,就该静下心来苦修勤练武功,才不辜负师父的一番苦心。
  再说,这七八年来小妹一直追随师父左右,曾经看过老怪物两次约斗,老鬼婆一次比武,师父均是技高一筹,再者师父一生光明磊落,倍受人尊敬,即使逢凶,亦会化吉,我们要想讨师父欢心,只有按照师父叮嘱的去做。”
  蓝世玉觉得有理,连连颔首称是,心情顿时开朗。
  邬铁牛一听,瞪着一双大眼珠子一本正经的说:“我邬铁牛发誓。定要在师父回来之前,将‘龙虎七式’学好,好让师父知道我牛儿并不是个大草包。”
  话声甫落。
  蓝世玉、徐彩霞俱都忍不住哈哈笑了!
  自此,蓝世玉静修“佛光神功”,徐彩霞勤研“同光剑法”,而邬铁牛则苦练“龙虎七式”。
  光阴似箭,晃眼已是新年!
  大雪片片,随风飘舞,整个华山一片银色。
  各地的善男信女,登山进香膜拜,山道上络绎不绝,冷清的华山,顿时又开始热闹起来。
  “天增岁月人增寿”,蓝世玉、徐彩霞和邬铁牛,三个人俱都长了一岁,如今蓝世玉已经是十七岁了。
  新年刚过,春暖花开。
  转瞬已是桃红柳绿的三月了。
  蓝世玉勤练真经武学,进境神速,心中暗暗高兴,深觉复仇有望。
  徐彩霞的“同光剑法”已经学成,终日和玉哥哥一同进食,一同练武,神情愉快,芳心欢畅。
  邬铁牛天性迟钝,而“龙虎七式”又是独步武林的奇奥掌法,因而练了好几个月,仅只小成而已。
  可是
  邬铁牛天生有股子傻劲儿,终日苦练,极少休息,因而打猎觅食,煮饭做菜,都成了玉哥哥和珠姐姐的事儿。
  蓝世玉因受师命,要多加照顾牛弟,因而在练功之余,时常在一旁鼓励他,指点他,为他加油,因而已将“龙虎七式”掌法默记,仅一施展,掌风呼啸,威猛绝伦。
  自恃聪明绝顶的徐彩霞,看了这么多年,仅看出“龙虎七式”变化神奇,但仍悟不透其中的精奥之处。
  如今玉哥哥一看,即可运掌生风,大彻大悟,看来自己智慧的确远不如玉哥哥。
  但,她心里却没有一丝妒嫉,相反的她更希望玉哥哥也将“同光剑法”学会,因而时常缠着蓝世玉指点她,而有意无意的将精奥之处说出来。
  蓝世玉智慧过人,岂有看不出的道理,心中暗暗感激,但却没有说出来。
  五月熏风吹满天,转瞬已是仲夏了。
  蓝世玉的“佛光神功”已达顶现瑞气,挥袖碎石,弹指断竹,挥掌毙虎的境界。
  徐彩霞的“同光剑法”亦进步奇快,运剑如飞,出神入化,威猛绝伦。
  而邬铁牛在蓝世玉的悉心指点之下,总算将一套冠绝天下,独步武林的“龙虎七式”练成功了。
  三个人终日兴致勃勃,勤练不懈,希望在师父面前大展身手。
  风和丽日,晴空万里,整个华山,一片青葱碧绿,虽是仲夏,仍如暮春,令人感到神清气朗。
  徐彩霞一身艳红,秀发披肩,静静的立在石屋门前,横剑仰望着群峰,似乎刚刚练完剑。
  蓝世玉蓝衫儒巾,俊面含笑,正在草坪上看邬铁牛练习掌法。
  邬铁牛双掌疾出,瞪眼裂嘴,横切竖劈,直击前推,掌影如山,劲风呼啸,声势威猛,极为骇人。
  就在这时。
  徐彩霞注目远处峰巅由天而降的瀑布,娇靥神色一动,想起什么似的脱口娇呼道:“玉哥哥,今儿天气晴朗,我教你水功,好不好?”
  蓝世玉一听,喜出望外,立即兴奋的说:“好,我去脱掉长衫……”
  话未说完,人已奔向石屋。
  徐彩霞一听,不由“噗哧”笑了,邬铁牛也跟着哈哈大笑说:“玉哥哥,这不是在大水沟里摸小鱼,脱掉长衫有个屁用!”
  蓝世玉俊面一红,望着娇靥生辉的徐彩霞和裂着大嘴傻笑的邬铁牛,讪讪的说:“可是愚兄没有水靠……”
  邬铁牛立即神气的说:“我有一套鲨鱼皮水靠,借给你用好了……”
  蓝世玉感激的说:“太好了,谢谢你!”
  邬铁牛神气的一招手说:“别客气,请跟我来!”
  说罢,两人已匆匆走进石屋。
  徐彩霞抿嘴偷笑,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蓝世玉兴致冲冲的跟着邬铁牛走回石室,徐彩霞则迳回自己的“香闺”。
  邬铁牛伸手拿出小包袱,爽快的往厚毡上一丢,眉头一场悦:“穿上吧!没有这个就别想学好水功!”
  蓝世玉无心听他这一套宏论,急忙打开小包袱一看,里面果有一套乌黑发亮的鲨皮水靠。
  心中一喜,立即脱下长衫,匆匆穿上“水靠”。
  邬铁牛一看,黑脸笑容顿失,傻了鼻子。
  原来
  蓝世玉这半年多又长高了不少,一穿之下,水靠肥大有余,只是裤管仅及膝盖,而裤腰刚到屁股。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格格”娇笑。
  蓝世玉和邬铁牛回头一看,只见徐彩霞已经换好鲜红水靠,双手抱着一个小包袱,站在门口笑了。
  片刻
  她始强忍着娇笑说:“这一套水靠,已是三年前做的,邬铁牛怕水一直没有穿过,他自己都嫌小,你怎么能穿呢?”
  蓝世玉一听,心中不禁暗暗气恼,认为自己样样都比师妹聪明,可是,一遇到这种事儿,不知不觉就掉进了她的圈套,看她这副神态,明明早就料到了!
  徐彩霞含情脉脉,瞟了他一眼,娇声说:“喏!快拿去穿穿看,我先到那湖边等你们!”
  边说边将右手一抖,手中小包袱直向蓝世玉飞去。
  蓝世玉匆匆打开小包袱一看,大喜过望,里面竟然是一套金光闪闪,银光烁烁的新水靠。
  邬铁牛也好奇的跑过来一看,只见新水靠黑白相间,柔软无比,黑的金丝闪烁,白的如银似雪,竟然是集二三十条“翠湖鲤”的鱼皮,精制制成。
  蓝世玉心中暗暗感激,方才对师妹那一丝气恼,早就没有了。
  邬铁牛恍然大悟似的嚷嚷着说:“哈哈!我明白了,怪不得我们每次吃的鱼都没有皮,原来,其中还有这么大的秘密。”
  说着
  伸手一推发呆痴笑的蓝世玉,埋怨的说:“都是你,说什么姐姐房里去不得,要不然看她今天还能不能耍这套惊人把戏?”
  蓝世玉的确没有想到,徐彩霞在辛苦练剑,忙着炊饭之后,还偷偷为自己精心缝制水靠。
  伸手一摸,柔软如织,不知道徐彩霞在提心吊胆,唯恐有人看见的情形下,耗了她多少心血?
  一念至此。
  心中油然升起一丝怜惜之情,轻抚水靠,久久不忍释手。
  邬铁牛不解,催促他说:“别摸啦!快穿上吧!去晚了当心她发脾气!”
  蓝世玉赶紧换上新水靠,想不到宽窄大小非常合身,始知徐彩霞曾经暗中量过他的衣服。
  换好水靠,两个人匆匆奔出梯道,发现徐彩霞已经不在了,于是,穿出松竹阵,直向翠湖奔去。
  举目一看。
  但见,万绿丛中一点红,徐彩霞已立在湖边,正焦急不耐的朝这边望来。
  邬铁牛一见,立即低声警告他说:“玉哥哥,珠姐姐八成儿生气了。”
  蓝世玉一听,身形骤然加快,宛如流星一般,直向湖边射去,将邬铁牛抛在后面。
  片刻
  已来至近前,蓝世玉对徐彩霞轻轻一笑,感激的说:“谢谢你,你的手真巧,不大不小,正好合身。”
  徐彩霞本来等得有些心急,现在一听蓝世玉赞美,又看到自己缝制的水靠穿在他身上,心中那一丝不耐,顿时消失了。
  于是娇靥微红,喜悦的打量了他一眼,正想说什么,人影一闪,邬铁牛已经赶来,大声嚷嚷着说:“珠姐姐,你做的太好了,我也要一套!”
  徐彩霞怕他胡闹,立即颔首笑着说:“只要你以后听话,姐姐一定给你做。”
  邬铁牛毫不迟疑的说:“好,今后我一定听你的!”
  蓝世玉趁徐彩霞和邬铁牛说话,仔仔细细看了看身穿鲜红水靠,艳丽动人的师妹徐彩霞,较之年前,显得更丰满更成熟。
  高耸的玉乳,纤细的柳腰,浑圆有双股,修长的玉腿,还有那一双玲找小巧的天足……
  打量之间。
  就听徐彩霞说:“玉哥哥,此地湖水太深,我们到前面较浅的地方学吧!”
  蓝世玉赶紧一定神,立即说:“好好好,水越浅越好!”
  徐彩霞一听,不由娇声笑了。
  三个人沿着湖边,来到一水浅之处。
  徐彩霞首先将水功浮、沉、潜、游初步口诀,传授给了蓝世玉,随即拉着他向水中走去。
  蓝世玉智慧天生,悟力惊人,口诀一点即透。
  只是
  水中不同陆地,湖水一过腹部,心情立刻紧张,及至胸前时,不但呼吸发闷,举步亦感受阻,头重脚轻,自然上浮,赶紧施展“千斤坠”。
  徐彩霞见玉哥哥面现惊惶,立即停止前进,含笑说:“就在这儿吧!水的深度正适于初习水功。”
  蓝世玉连连颔首,说了声好。
  徐彩霞又将口诀要点重述了一遍,然后五臂向前一伸,笑了笑说:“好,现在先练‘浮’字诀,快把手搭在我的臂上。”
  蓝世玉连忙伸手一搭,按着口诀吸腹蹬腿,身体自然而然的浮上水面了,心中不由暗暗欢喜,心想:“想不到学水功,竟是如此简单。”
  徐彩霞见玉哥哥面有喜色,芳心高兴的说:“来,再练‘游’字诀,功布全身,力透四肢,轻功为主,运气为辅,双臂前划,两腿摆动……”
  她一面讲述,一面用纤手平托着蓝世玉的胸腹,缓缓前进。
  蓝世玉依诀划动,果然身子上浮,缓缓前游,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兴奋。
  蓦地
  红影一闪,身边的徐彩霞顿时不见!
  蓝世玉心中一慌,口诀已忘,“噗通”一声,水花四溅,手忙脚乱起来。
  徐彩霞在前面两丈处,露出头来,回身一看,直惊的花容失色。
  她大声说道:“祛虑凝神,依浮依沉,取呼自然,顺势游进……”
  蓝世玉一看师妹就在前面,心中稍安,忙稳住身势,继续前游,但总希望能上岸歇歇才好。
  而徐彩霞的想法却恰恰相反,她看到蓝世玉身形逐渐稳定,希望他能够多游片刻。
  于是,脚下踩水,酥胸露出水面,直达小腹之间,用手指着脚下,顽皮的说:“玉哥哥,快到这里来,下面有块大石头!”
  蓝世玉一听,正中下怀,猛的窜至徐彩霞身前,迫不及待的把身子往起一仰,准备站起来……
  徐彩霞没料到蓝世玉竟会这样,惊得一声尖叫,疾伸纤手扶他。
  站在湖边的邬铁牛,也吓的大叫起来。
  蓝世玉脚一踩空,身子向下疾沉。
  刹那之间。
  水已灭顶,他一惊非同小可,双臂本能的奋力一划,身子向上扑去。
  而徐彩霞刚好一把捞空,身子同时扑去,被蓝世玉抱个正着!
  蓝世玉抱住师妹,宛如遇到救星,死也不肯放。
  徐彩霞又急又羞,于是,纤腰一挺,玉臂齐出,一式仰泳,将蓝世玉翻倒在她的酥胸上。
  蓝世玉一出水面,神智立即清醒,睁眼一看,不但自己正紧紧搂住她的纤腰,而且面颊亦紧贴在她那柔软又极富弹性的两座玉乳之间,心头一惊,两手立刻松开。
  徐彩霞发觉身上压力骤失,迅速一个旋身,玉臂已将蓝世玉的前胸托住,直向岸上游去。
  邬铁牛惊魂一定,觉得方才那一幕实在太有趣了,忍不住拍手哈哈大笑起来。
  蓝世玉略一定神,即按口诀自行向前游进,一听邬铁牛的笑声,真恨不得一头钻进水底去。
  而徐彩霞早已羞得粉面通红,仔细一想刚才那一幕,芳心卜卜跳个不停!
  她准备游上岸去狠狠捶邬铁牛一顿,因而骤然加快速度,宛如一条美人鱼,直向岸上游去。
  邬铁牛一看情形不对,知道自己又闯祸了,于是脚底抹油掉头就跑!——
  
《虎子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