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节

  “难道是江连海?”王欧阳想要自己走过去看,却被李狂药挡着。
  最后,李狂药才喘着粗气说:“是丁细细。”
第十二章 西天宝洞
  李狂药话一出口,王欧阳脸色就变了,不过又很快镇定下来。丁细细如果是被丁忘忧带走了,肯定不会有事。虽然王欧阳喜欢给对方扣上老妖的名头,但仍旧相信以对方的能力,不至于让女儿惨死在这种地方。
  昏暗中,王欧阳忙叫李狂药先走开,挤到棺材前了,他一手掀开腐朽的棺材板,里面就出现了一具女尸。女尸穿着丁细细的那身黄色衣衫,面容被划得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那是不是丁细细。李狂药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那身衣服,并没有确切的把握。这里人烟稀少,一见衣服一样的女尸,谁都会以为是丁细细。
  黑色的棺材盖子早就被撬起来了,王欧阳掀开时毫不费力,打开之后,他就撩起棺中女尸的手看了看。李狂药哪还敢看下去,早就站得远远的,不忍心看既热心又美丽的女人落得一个凄惨的下场。不知为何,李狂药还有种难以言明的悲伤,心像被锥子猛击一样的痛。直到王欧阳叫他把手电照过来,李狂药才忍住鼻尖的酸意,往棺材靠近了一点儿。
  “她不是丁丫头。”王欧阳借光望了望,便道,“你看看这女人的手,没有60岁,也有50岁了。”
  闻言,李狂药难过的心情一扫而光,他凑过去一看,果真和王欧阳讲的一样。女尸的手皱纹满布,还有许多老人斑,绝非年轻女性的手。可丁细细的衣服穿在女尸身上,这又是怎么回事,真正的丁细细去哪里了?李狂药尽管一头雾水,但还是笑出声了,可看到棺中女尸死得那么惨,又觉得笑声很不合时宜。
  “你这个臭小子,还不快把棺材盖子捡回来,死者为大,让这位大姐好好躺着吧。”王欧阳说完了,便接过李狂药捡回来的盖子,把棺材重新合上。
  李狂药站在棺材群中,奇道:“这个女人是谁?她来这里做什么?”
  “我也不清楚。”王欧阳说实话,“不过那小丫头肯定不会出事的,你放一百个心吧。等找到她了,我们问问她就知道了。”
  李狂药吃了定心丸,逐渐镇定,退了一步后就观望这个棺材洞。洞中的空间和电影放映厅差不多,洞壁四周有十几条裂口,像老鼠洞一样。看样子,那些洞都通往不同的地方,就是不知道丁细细是否留下记号了,否则一条条去找,那样子要找到什么时候。王欧阳却不急着去找,只是又掀开其他的棺材,想看看里面是不是也有死尸。
  这些棺材打了棺钉,如果没有腐朽的话,用钢棍都很难撬开。王欧阳力气极大,一连打开了五口棺材,李狂药在旁边打起手电看了看,都是坛坛罐罐,并没有死尸。坛罐封得很紧,徒手无法打开,只有用腰刀刮掉封泥才能启封。李狂药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个坛子打开,王欧阳就在旁边笑了笑,心想这年轻人心肠真好,还以为他会直接砸破坛子。
  “是酒!”李狂药看着坛子中绿油油的液体,闻到一股奇怪的酒味。
  “不对!”王欧阳猫下身子,把坛子抱起,倒了一半的液体出来。那些液体青浊,夹杂着大量的黑色纤维,怪味的源头就是这些黑色纤维。王欧阳捏起一小撮黑色纤维,闻了一会儿,心想这是茶叶,怎么会泡在酒里?李狂药随即也分辨出绿色酒液里是茶叶,但他和王欧阳一样,俩人都不清楚为什么葬酒棺里有茶叶。这样的酒肯定会被酿坏,难怪有这么多失败品了。
  “算了,我们别计较这些了。先去找小丫头吧,不然你都静不下心。”王欧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接着就环饶着棺材洞走了一圈。奇怪的是,这回十几条裂口洞边,都没有雕花酒的味道了。出现这样的情况,王欧阳并不意外,丁细细一路上留了许多记号,虽然她很聪明,但她老爹也不笨。也许,走到这里了,丁忘忧发现了女儿的举动,所以棺材洞里就不再有记号出现了。
  李狂药望着十几条裂口洞,发愁该选哪一条,总不能现在又退回去。这里十分隐蔽,说不定尽头就是藏酒处,王欧阳也是这么认为的。李狂药再一次绕圈子,环洞走了一遍,这一次他发现有一处洞壁上刻了四个歪歪扭扭的字。那四个字被絮状的土尘覆盖,不抹去的话,很难注意得到。
  那几个字是篆文,李狂药根本不认识,于是他就叫道:“王……”
  话未喊完,李狂药就看到王欧阳已经站到他身后了,对方正盯着洞壁上的字。只见,王欧阳脸色挂起了喜悦之情,像是捡到钱一样。李狂药还没问,王欧阳就拍着他的肩膀,告诉他那四个字是:西天宝洞。
  说起西天宝洞,这就要提起贵州的数间名酒坊了。早在汉朝,贵州的赤水一带就产酒了,这与酿酒师傅有关,更离不开地理环境。1936年时,贵州茅台镇最好的“成义”酒坊失火,酿酒师傅失业了,便各投其他酒坊。当时,成义酒坊的大师傅郑应被请去一间叫作“集义”的酒坊,并酿出了与众不同的美酒,并在一次全国酿酒师傅的评酒会上折桂。
  郑应酿酒其法独特,胜于众人,除此之外的原因就是得益于贵州的一处天然溶洞——天宝洞和地宝洞做窖藏室。洞中冬暖夏凉,四季恒温,有利于酒的老热,是贮酒佳地。那两个洞在贵州一处蜈蚣岩的千仞绝壁间,一上一下,其中上为天宝洞,下为地宝洞,可谓“宝洞肚藏酒飘香”。
  那两处宝洞赫赫有名,也因酒坊保护得当,常人不得接近,从而增添了神秘的色彩。据说,当时“成义”酒坊失火后,大师傅一走,二师傅也走了。二师傅叫黄牧笛,不是男的,而是女的。黄牧笛因为性别的关系,一直受众人排挤,酒坊因火灾一倒,她就孑然一身离开了贵州。
  据传,黄牧笛去了西边,并因能酿好酒而得到许多人的青睐,和在贵州的情况完全相反。在西边,黄牧笛也找到了一处冬暖夏凉、静谧幽深的天然宝洞,她精制的佳酿都在那处宝洞里。黄牧笛不喜名利,不像其他酿酒师傅一样把酒拿去卖,只将最出色的酒藏在那个宝洞里,而那个洞就叫西天宝洞。
  李狂药喜出望外,便道:“如果这是真的,那岂不是有很多美酒留在这里?”
  “你别高兴得太早。”王欧阳谨慎道,“黄牧笛担心她死后,其他贪婪的酿酒师傅会来夺走她辛苦酿出来的酒,于是在西天宝洞里设了许多陷阱。稍有不慎,你的小命就玩完了。要是我没猜错,那些土匪掉进宝洞了,他们可能都踩进黄牧笛的陷阱里了。你想想看,几千个人啊,连根骨头都找不到,黄牧笛的陷阱有多可怕,这可不是古墓机关能相提并论的。”
  “可你不是说这里是吐蕃人和宋朝打仗时藏身用的吗,怎么又边成藏酒的了。”李狂药不明白。
  “傻小子,人家打完仗都多少年了,你不准后来有人占用吗?再说,我们才走了一小段路,估计都没进入西天宝洞的门口呢。”王欧阳一边说,一边向往道,“我说丁老妖怎么也来了,原来不是找女儿,而是发现西天宝洞了。”
  “那快走吧。”李狂药怕被人抢先了,顿时有些心急。
  “急什么。黄牧笛名不虚传,她不只酿酒,还是苗女,最会用陷阱害人了。丁老妖他们走不远的,你以为西天宝洞里是一片平地,谁来得快就能抢在前头吗?”王欧阳讲道,“苗女最喜欢用表象迷惑人了,你别看这里有很多洞口,随便挑一条都要死得很惨。黄牧笛把西天宝洞这四个字刻在石头上,就是想让夺酒人激动起来,乱了分寸。依我看,西天宝洞的入口都不是这些裂口洞,肯定还在藏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李狂药听完这些话,不禁地佩服点头,他可没想这么深。可如果西天宝洞的入口不是这些裂口洞,又会在哪里呢?这些棺材摆在这里,有点蹊跷,该不会在棺材底下吧?李狂药疑惑地转过身子,推了旁边的一口棺材,地上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坚硬的石头地质。王欧阳见状就苦笑一声,还说石头里设机关,那都是诓人的,古人再聪明也不能办到。
  “那如果棺材压住洞口呢?也许下面还有空间。”李狂药想起海蚀洞,便说出想法。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有可能。”王欧阳承认道。
  话音刚落,棺材洞内忽然就生起一道青色烟雾,在昏暗中阻挡了李狂药的视线,而烟雾的源头正是棺材底部。
第十三章 酒丹
  浓浓的青烟滚滚腾起,不只是一股,而是许多股。棺材内如果是死尸,可以牵强地解释为尸气泄露了,但棺材内只是坛坛罐罐,大部分没密封,怎么会忽然冲出这么多青烟。霎时间,棺材洞全是青烟,一股极臭的味道随之扩散。
  李狂药觉得这青烟很妖异,必定有毒,于是就急忙捂住鼻子。王欧阳见青烟涌到跟前了,马上狂吞一口张老头送的酒,在嘴里咕噜咕噜地含了一下就喷出去。青烟被酒洒中,登时退散了几米,可又迅速地再涌过来。王欧阳不慌不忙地把金葫芦拧开,含了一大口随身带的酒,狂喷酒雾。这一次喷完酒了,王欧阳划了一根火柴弹出去。紧接着,酒雾燃烧起来,青烟就被高温暂时逼退了一大截。
  此时,李狂药打着手电望向棺材洞内,见到棺材里跳出许多小东西,像老鼠一样,又比老鼠大几倍。那些小东西一齐朝李狂药这边奔来,数量越来越多,叫人一阵胆寒。王欧阳把酒喷完了,便抓住李狂药的肩膀,退进了身后的一个裂口洞里。
  “那些是什么?老鼠吗?”李狂药一边倒退,一边望着洞口那边。
  “它们是青猺,和黄鼠狼差不多,只不过放的臭屁比黄鼠狼更臭更浓,妈的!”王欧阳见青猺群追进来了,怒道,“逼老子把酒用完是不是!”
  话音一落,王欧阳又拧开金葫芦,把剩余的酒含进嘴里,喷出一道浓密的酒雾。这一次,王欧阳没把酒雾烧起来,只留着它弥漫在裂口洞边上。那酒雾像凝固了一样,挤在狭窄的洞口处久久不散,青猺群追至洞口就停下来了,像是害怕那道酒雾。不过,王欧阳的这招是缓兵之计,酒雾很快会变弱,一路上都有办法找到好酒,青猺群还是会追进来的。
  裂口洞里都是坚硬的菱角石,稍有不慎就撞上去,疼得人叫起来。李狂药知道这种地方没机关暗器,便放心地往里走了几步,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名堂。无奈,李狂药用手电照向前时,看不到尽头,这说明尽头处可能不止百米,这个位置肯定已经到踏白古城下面了。
  王欧阳见状就说:“我们刚才被黄牧笛那娘们儿耍啦,真是气人!”
  李狂药领悟道:“你是说我们抹去的那些灰尘有问题?”
  “可不是嘛!那些灰尘都是絮状的,扫去时我就闻到有种腊肉味,原来那也是黄牧笛设的圈套!”王欧阳恨道。
  在往洞里走时,王欧阳就告诉李狂药,青猺在民间也叫青鼠狼,它们和黄鼠狼相似,但肛门腺更发达。青猺以石穴为巢,放的屁是青色,毛发也是青色的。与黄鼠狼不同的是,青猺不仅遇到危险会放屁,有时发狂了也会放屁,甚至交配时都会放屁。屁越臭越浓,说明它们活得越久。
  青猺以老鼠或蛇为食,棺材里的女尸被抓得毁容了,极可能就是躲在棺材里的青猺所为。有些苗女以养青猺为乐,就跟现在城市里养宠物差不多。黄牧笛熟知青猺的习性,所以制造了混有老鼠肉粉的絮状灰尘,并将其覆盖在刻有“西天宝洞”四字的石壁上。只要有人去吹开,或者抹开,那些灰尘就会附到人身上。青猺嗅觉灵敏,闻到了会发狂,因而引起刚才的情况。
  李狂药浑身发麻,暗想黄牧笛这么聪明,可惜用在这道上,真是可惜了人才。不过,黄牧笛肯定恨生不逢时,因为自己是女性而被排挤,也难怪心理扭曲了。他们现在被逼进裂口洞里,虽然苗女不可能造出大型机关,但她诡计多端,兴许石头里也能设圈套。
  “会不会裂口洞里还有青猺?”李狂药怯步停住,“棺材洞里有,这里面也会有吧?”
  “这我就不敢保证了。现在我们没退路了,前面有老虎也得硬头皮闯。”王欧阳懒洋洋地说,“那丁老妖也喜欢装神弄鬼,肯定了解黄牧笛的想法,难怪他没去抹掉灰尘!”
  说话之中,李狂药就感到脚下踩到脆脆的东西,低头一看,光线里竟有许多老鼠的尸骸。这些尸骸很小,零星地堆在地上,十分恶心。李狂药踮起脚尖,恨不得飞起来,不想再踩到那些东西。可这时候,王欧阳就忽然拉住李狂药,制止他继续向前走。李狂药以为真有机关暗器,抬头一望,却看见前面涌来一团青雾,与此同时,臭味也钻入鼻腔内。
《醉龙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