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幕 泡沫

    人鱼公主舍弃了动人的嗓音,忍受着鱼尾裂开的痛楚,终于找到了深爱的王子。
    但,王子却选择了邻国的公主。
    翌日的朝霞一点点渲染在她肩头,连微笑也渐渐变得透明。
    人鱼公主纵身跳入蔚蓝的大海,最后的瞬间,她听到了王子焦急的呼唤。
    但身体已经一点点轻盈起来,逐渐化作海面上最美丽的泡沫……——
    《海的女儿》
    我们似乎从没有正式地告别过,而每一次都是绝别。
    第十二幕
    之后的几天,我和佑承再没有说过一句话,即使偶尔在校园里见面,也是形同路人般地擦身而过。
    而这时候,表面若无其事的我,内心都会剧烈地抽痛。
    然后,我会微笑着告诉自己:没事的,裴多菲,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我开始习惯到音乐教室去听南赫学长吹长笛。
    奇怪的是,南赫学长从来不问我为何而来,但他吹奏的每一段旋律却都能与我的内心达成共鸣,让我烦乱的心境暂时归复平静。
    今天,我同往常一样,一放学就到音乐教室来找南赫学长,却被他温和的笑容拦在门外:
    "菲菲,你该去篮球队训练了。"
    "我的脚伤没好,已经跟队里请过假了。"其实脚伤没好只是个借口,我只是不想见到那个人。
    "菲菲,适当的锻炼对恢复有好处,我陪你去好吗?"
    南赫学长关怀的眼神我从来无法拒绝,只好乖乖地跟他去体育馆。
    "学长,我想今天还是不要去了吧。"远远看到体育馆的大门,我又不自觉地想退缩。
    南赫学长微微一笑,轻轻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带着我继续往前走。
    "安佑承!你的背包!"
    耳朵里忽然窜进的熟悉名字令我全身一震。
    我一抬起头,就看到了体育馆门前站立着的那个熟悉侧影。
    他从一个追赶上来的队友手中接过自己的运动背包,紧张地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他那么紧张,一定是在找一样他很在乎的东西吧。
    可是,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还有什么是他真正在乎的呢?
    我无力地转过头……
    可是,就在那一瞬间,我的动作停止了,心猛烈跳动起来……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他从背包中轻轻取出了一样物品,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样物品放进上衣口袋,然后,他的脸上露出释然而深情的笑容……
    那是一串散发着耀眼光芒的紫水晶手链。
    那是我的紫水晶手链!
    在急速失重的空中,他塞到我手心的那条遗失的紫水晶手链;
    在西餐厅门口,他连骗带哄地从我手上抢走的那条紫水晶手链……
    他还保留着,他居然还保留着!
    这表示,他还在乎我?
    除了他自己,他还是在乎我的?!
    心里变得好乱好乱,我努力压制住怦怦乱跳的心,只想远远地逃离。
    可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安佑承转过身,来不及收起的笑容正好撞上我慌乱的视线……
    一时间,我紧张地无法呼吸,可是他只是垂下眼睛,像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径直从我和南赫学长身边走过去。
    他的背影,依旧冷漠如冬……
    然而,那串紫水晶手链散发出的温暖光芒却一直在我眼前挥散不去……
    晚上躺在床上,眼前浮现的全是白天那一幕。
    他释然深情的笑容,他冷漠如冬的背影,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究竟哪一个才是我希望拥有的他……
    "铃铃铃……"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喂,你好……"
    "明天我要去美国了,早上八点零五分的班机,再见!"
    还未等我说一句话,电话那边就挂断了。
    我却真真切切地听清楚了,这是安佑承的声音。
    脑袋里血液疯涌。
    他要出国了,就在明天,是出国留学参加篮球培训吗?
    我记得教练跟他讲过,但是他当时的态度是坚决地拒绝了,还对我说我在哪里他就在那里。
    那个时候的他,是因为我才留下来的吗?
    可是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呢?
    难道现在的我,已经不值得他再留下了?
    心,像被掏空了一样的难受……
    裴多菲,不要这样!你和他之间不是早已经成为过去式了吗?
    况且当初,是你自己选择要离开的!他走到哪里去,都跟你已经没有关系!
    对!没有关系!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泪水还是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明天早上八点零五分之后,我就将很难再见到他了,甚至有可能永远也不能再见面……
    我真的不要去挽留他吗?他打来这个电话,是希望我去挽留他吗?
    不知不觉,时钟已指向六点,一夜辗转难眠的我从床上坐起来,梦游一般地开始梳洗。
    "铃铃铃——"手机响了。是南赫学长。
    "菲菲,你现在可以到楼下来吗?"
    我从窗户伸出头,就看到南赫学长的车停在宿舍楼下。
    "学长……"
    "我送你去机场,应该还来得及。"
    "我不想去。"
    "菲菲,这是你真实的心情吗?"
    "我……"
    "菲菲,去吧,只有真正努力过才不会留下遗憾。"
    我犹豫着,终于下了楼。
    坐在学长的车里,看着道路两旁飞驰而过的景物,心中既犹豫又慌乱。
    等会儿见了面,我要对他说什么呢?是"再见,一路顺风"还是"请为了我留下来"……
    "菲菲,轻松些。"
    南赫学长打开车内的音乐,轻柔舒缓的音乐慢慢地在车厢内流淌,我的心情似乎终于安定了那么一点点……
    前方出现一个红灯,南赫学长停住车。
    短短58秒的等待,为什么我会这样焦躁不安。
    红灯终于变成绿灯,学长发动了汽车,谁知还没有走多远,我们又被一个红灯拦住了!
    我的手捏成了拳头。为什么越急越要遇红灯呢?
    漫长的1分钟等待之后,车终于又启动了。
    然而,刚走出不到两个路口,前面路口的交通灯就一下子跳成了红色!
    也许这就是天意吧,老天也不想我去见他。
    我的身体无力地瘫在靠背上,等待车子停下来。
    然而,车子并没有如我预想中的停下来,南赫学长一踩油门,车子有惊无险地从路口横穿而过。
    接下来的每个路口,我都还没看清交通灯的颜色,车子就已经飞驰而过。
    "学长……"我紧张地张口结舌,没想到南赫学长也会这么嚣张地飞车,甚至闯了红灯也毫不在乎。
    "菲菲,你系紧安全带。"学长的车越开越快。
    而电子时钟上的红色数字似乎也跳得格外快,转眼就到了七点半。
    "嘎——"车子忽然停了下来,我差点撞上前车窗。
    "菲菲,前面好像塞车了。"南赫学长无奈地看看前面"神龙见尾不见首"的车阵,又看看我。
    这是去机场惟一的路,现在已经不能再通行。
    时间还剩下半小时,距离机场还有2公里。
    我要放弃吗?现在似乎已经有足够的理由放弃了。
    我会遗憾吗?我已经努力了……
    不,我还可以更努力的!
    "谢谢你,学长。"我猛地拉开车门跳下车,拔腿朝前跑去。
    谢谢你,南赫学长,谢谢你把我送到这里,余下的,就让我自己来完成吧。
    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不让自己留下遗憾!
    "菲菲!菲菲……"
    学长焦急的声音化成耳边呼啸的风声,我只知道没命地向前跑,向前跑……
    佑承,我来了,我在努力地跑来见你……
    虽然并不知道等待我们的是什么样的结果,但是,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我都不会觉得遗憾了对吗?
    因为,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啊……
    前面就是机场了,坚持住,裴多菲!
    当我终于拼尽力气跑到机场入口时,一架巨大的飞机从玻璃幕墙外的跑道上腾空而起……
    我抬起头,只看见大厅墙上的电子时钟上刺眼的红色数字——08:08。
    我颓然地倚着柱子蹲下,脑子中疯涌的只有三个字:他走了他走了他走了他走了他走了……
    他走了!!!
    走出了我的世界,走去了遥远的国度,走离了我们曾经的欢笑曾经的幸福曾经的爱情……
    也许,还是永远,永远地脱离我的生命轨迹……
    骤然觉得天旋地转……
    泪,潸然而下……
    "菲菲……"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佑承吗?他又像以前一样在约会地点故意躲起来,偷偷看我着急失望的表情吗?
    其实他并没有离开,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离开……
    我欣喜地抬起头,希望却也在同一时间破碎。
    是南赫学长,他跟在我后面跑来了。
    他一定从来没有跑过这么远的路,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我轻笑……
    裴多菲,你真傻,怎么会以为是佑承呢?
    那么温柔地叫我"菲菲"的人只可能是南赫学长啊,佑承他从来都只会叫我"飞机坪",而现在,已经不会再有人叫我"飞机坪"了。
    南赫学长看着我,目光中充满了温柔的怜惜。
    "学长,我努力了对不对?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对不对?"
    我背靠着柱子朝南赫学长拼命微笑,拼命用微笑挤开讨厌的泪水。
    南赫学长无声地点头,朝我温暖地微笑,眼底却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我撑着柱子慢慢站起来,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僵硬地摇晃着向外走去。
    "我努力过了,为什么还是觉得遗憾呢?"我一边走,一边喃喃地问自己。
    佑承走后,我的心情沉入太平洋底,幸好有南赫学长一直陪在我身边,不断地抚慰我。
    3月的阳光一点点融化我冰冻的心情,枝头上的樱花一点点绽放,我已经习惯站在樱花树下,任花瓣落满肩头。
    我渐渐变得平和安静起来,以前那个懵懂冲动的篮球少女裴多菲,似乎在我身上已经不复存在……
    只是……我有时还是会想到佑承,他现在在美国还好吗?练球辛不辛苦?有没有想我?还是……真的就把这一切放弃了吗?
    一切都过去了,所有的悲伤沉淀下来,无论我最后怎么努力,但所有的阴差阳错加起来,最后还是注定了离别……
    下完课后,我独自走在樱花绽满枝头的路旁,突然——
    前面那个化着浓艳的妆容,穿着暴露张扬的衣服,嘴里还叼着一根香烟的女生是——金炽妍!!!
    真没想到,还会在这里遇见她……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却大吃一惊,在她身上我看不到一点灾难后消沉的痕迹。
    "裴多菲,安佑承不要你了吧?"
    她开口第一句话就这样问我,依旧是无比跋扈的表情。
    心被狠狠地刺痛了一般,简直快要窒息一般地疼痛。
    我不理她,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她把烟往地上一扔,拦住了我。
    我看着她,她现在的表情比以前还要嚣张,眼里满满一片怨恨……
    她还在恨我和佑承吗?也许她在我面前表现的所有这些,都仅仅是为了遮掩吧,为了遮掩她内心那段梦魇般的伤痛……
    "这段日子,你过得还好吗?"我避开她的问话,尽量宽容地微笑着。
    "只有我们两个,你还假惺惺地充什么好人?!"她斜着眼看着我,"白痴的家伙!"
    这样张扬的表情……我几乎有种要冲上去摔她一个耳光的冲动。
    可是……一切都过去了,虽然她以前总是刁难我和素姬,可是现在,我已经不想再追究那些了,而且,也都是因为我和佑承的原因她才遭遇到这么沉重的伤痛……
    我顿了顿,做出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从她旁边擦肩而过……
    "你真的是个白痴!骗你真的比三岁小孩还要简单!!"身侧传来她得意的笑声:"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凑到我面前,得意地笑:"我-被-强-暴-那-件-事-是-假-的!"
    我停住,怔怔地看着她,耳边好像有惊雷滚过。
    然后,我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她!!
    裴多菲,你听见了吗?你听见她刚才在说什么吗?!她说她被强暴那件事是假的!她笑你完完全全被她耍了!
    你真是个超级大白痴!居然为了这样一个经不起推敲的谎言,就和最心爱的人分开!!!
    "为什么……"我声嘶力竭地朝她大吼:"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我恨你!!"金炽妍不示弱地瞪着我:"是你抢走了佑承!!我得不到的谁都别想得到!!"
    她的话冲击着我的耳膜,冲击得我的心一阵一阵地疼痛。
    我怔在原地,突然没有力气再挪动步伐。
    仅仅是因为这样?她就如此可笑地采用这样低级的谎言,将对女生来说最最重要的名誉置若罔闻?
    我冲着她冷笑:"你得不到的谁都别想得到?这就是你的爱?难道你觉得这样会快乐?"
    这样极端得让人窒息的爱,又有谁敢靠近?
    以争夺为目标……最终,连最基本的自我都失去了……
    "你以为我心里不难受吗?我爱他,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我就已经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可是……当我调查他的资料时,却发现他是我的哥哥!!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什么?!佑承是她的哥哥?这突如其来的话语砸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恨!他为什么会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他父亲为什么让我母亲当他的情人,却又生生地抛弃了她!我恨……"
    "可是,可是我最恨的是——我为什么要爱上他!我为什么要爱上安佑承!居然还是对他一见钟情!"
    金炽妍的泪水在脸上肆虐,所有伪装的无谓都消失殆尽。
    爱上自己的哥哥……或许没有比这更悲痛的事情了吧,无论是和他在一起还是分开,对她来说都是钻心一般的疼痛……
    我的心沉到谷底,冰锥刺心一般地疼痛。
    我看着她,像看一只困在笼中的斗兽。
    而她,还在歇斯底里地大吼:
    "裴多菲,我也恨你!为什么他喜欢的是你?为什么即使我假装成他一直寻找的那个小女孩,他最后还是要选择你?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所以,我要报复你们,我要让你们痛苦!我故意接近安佑承,搅乱你们的生活;我把你们引到迪厅去,然后向学校告发你们;我故意折磨你,就是要让他心痛……"
    我看着她因为仇恨而疯狂的样子,忽然觉得她好可怜,比任何时候都可怜。
    "你是不是很恨我啊?"
    金炽妍忽然神经质一样地狂笑起来:"你也来恨我啊!报复我啊!啊哈哈哈……"
    "不,我不会恨你。"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17年来,我第一次学会这么从容地面对这一切:
    "因为,你是佑承的妹妹。"
    说完这句话,我就转身离去,平静地转身离去……
    内心,却分明是波涛汹涌的剧烈疼痛……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宿舍的,脑子里回旋的,尽是佑承那天离开的场景……
    他绝望的眼神,他疯狂的亲吻,他沉郁得没有一丝光亮的声音,他消失在冰冷阳光中的落寞身影……
    这一切原本可以不发生的。
    现在的我原本可以倚在佑承肩头幸福的微笑的,可是我却亲手将它毁掉了,我亲手将我瑰丽的幸福梦想毁掉了!!!
    裴多菲,你好笨!你当初为什么要那么轻易地相信金炽妍呢?你早应该清楚她是一个怎样狠毒的女人……
    我和佑承,真的完了吗?
    仅仅因为一个挑拨离间的误会?
    不!我们的爱情,怎会如此脆弱?!
    怎能如此脆弱?!!!
    我打开电子邮箱,开始给佑承写信,开始给我们的爱情浇注希望:
    佑承:
    对不起!金炽妍那件事只是一个谎言,我却不相信你,还对你说了那样过分的话,真的对不起!那天,我去了机场,可是最后还是没有赶上,也许这是老天刻意的安排,想让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再重新开始。我会等你回来,无论还有多久,我会一直等下去。因为我们约定过,即使分开了,最终也会重聚,我坚信有这一天!
    裴多菲
    3月31日
    我按住ENTER键,把信发了出去。
    佑承,你收到信了吗?你看到了吗?
    佑承,我们还会重新在一起的,对吗?
    佑承,你也很想我,对不对?
    我坐在电脑前,紧张得一动不动,两眼紧紧盯着电脑,焦急地等待着他的回复。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太阳已经在西边对我微笑了……
    晚霞已经探进我打开的落地玻璃了,室内一片艳丽的绯红……
    星星已经调皮地钻出云层,在天上眨眼睛了,微蓝的光芒在电脑屏幕上闪烁……
    还是没有他的回复……
    佑承,你现在在干什么呢?还是没有看到我给你发的信吗?训练应该早就结束了吧?在吃饭吗?在休息吗?还是,同我一样,在这样有着微凉晚风的静谧之夜眺望遥远的星空?
    电脑上突然出现一个提示消息:您有一封新的电子邮件!!!
    是佑承!一定是佑承!!
    我的心腾地一下揪紧,手止不住地颤抖,点了好几次,才把邮箱打开……
    果真是他!!!
    飞机坪:
    收到这封信,我很
    生气,因为你纯粹是在耍我,所以我非常非常不
    开心!该说对不起的人
    本来就该是你,而要说"请原谅"的也本来就不
    应该是我,我当初对你好就是错的,还谈什么可笑约定!你现在所做的更加过分!我会回来,才怪!我彻底看透你了,你根本就没喜欢过我!
    半年篮球集训结束我就在这个国家定居,我从出国那刻起就没有打算再回来!!你一定要等着我回去就等着吧,我不会再让你一次又一次伤害我!!!我们再也不会有机会在一起了,就算我们勉强在一起迟早也会分开!因为,你是我最最不该遇见、最后悔认识、最不想看见,也最不喜欢的人,永远都是!
    安佑承
    4月1日
    眼前突地一片漆黑,停电了。
    心底也是猛地一片漆黑……
    呵呵,多么巧合,我们的爱情也在这一刻彻底的停电,陷入无法挽回的黑暗中……
    冰冷肆虐开来,我在无光的房间里拼命流泪……
    为什么我等来的会是这样一封电子邮件,为什么佑承他要那样认为我?我真的真的没有想要耍他啊!
    他不肯回来了,我们永远没有机会再在一起了。
    原来,现实世界里,真的不会有天长地久的童话!
    爱情,真的就像那场灿烂的焰火表演,绽放的美丽只是梦般的瞬间,一切终究还是会随风散去,灰飞湮灭于浓重的暗夜之中。
    为什么是这样呢?我真的不愿相信啊!
    佑承,你真的放弃我了吗?
    我们曾经的约定,普琳丝湾的传说,你真的不愿再相信了吗?
    可是,我还愿意相信它!
    如果是因为没有送你藏着珍珠的贝壳,我愿意现在就补偿……
    佑承!你等着我!我就去普琳丝海湾!!我现在就去寻找带着珍珠的贝壳!
    这样……我们就不会分开了……
    佑承!!等着我!!等着我!!
    我来不及穿鞋,光着脚跌跌撞撞就推开门,拼命地跑了出去……
    夜好黑好黑,什么都看不到了……可我只知道拼命地朝前跑……一直一直朝前跑……

《裴多菲的罗曼史》